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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碾过城郊的青石板路时,我掀开布帘一角,
望着远处笼罩在雨雾中的京城轮廓,
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从周府带出的、刻着“周”字的令牌。
这是当年周玄刚入仕途时,
我亲手为他打造的信物,如今倒成了刺向他的利刃。
“主子,周玄已下令封锁城门,全城搜捕您的踪迹。”
沈将军派来的护卫低声禀报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,
“他甚至动了京营的兵力,闹得整个京城鸡飞狗跳。”
我轻笑一声,将布帘放下。
周玄永远是这样,一旦失去掌控,便只剩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他以为靠着兵力就能将我抓回去,却忘了他最致命的把柄,
早在八年前就落在了我手里。
“东西都备好了吗?”我看向身旁捧着木盒的旧部,
那里面装着周玄这些年暗中包庇前朝余孽的往来书信,
这些证据足够让他的死对头李丞相抓住痛脚。
“都备妥了。送信的人已经在城外等候,”
“只需您一声令下,即刻便可送往相府。”
旧部将木盒打开,里面的书信整整齐齐码放着,
每一页都盖着周府的私印,铁证如山。
我点头示意可以出发,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田埂上。
当年我在京城街头摆摊时,曾不止一次见过李丞相与周玄在朝堂上针锋相对,
李丞相恨周玄权势日盛,早已欲除之而后快,
这封罪证,便是压垮周玄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送信的人传回消息,
说李丞相收到密函后,当即带着人马赶往皇宫,
状告周玄“通敌叛国,包庇余孽”。
我靠在马车软垫上,闭上眼,仿佛能想象到周玄此刻的模样,
他大概还在城门口对着下属咆哮,
或是在周府里砸着那些与我有关的物件,
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悄然降临。
傍晚时分,雨渐渐停了。
护卫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:周玄得知李丞相发难,
当场气得呕出一口血,搜捕我的命令也乱了章法。
京营统领见势不妙,已暗中与李丞相联络,不再听周玄调遣。
整个周府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,
白疏跪在府门前,哭得撕心裂肺,却没人敢再替她求情。
“周玄现在在哪?”我轻声问道。
“回主子,他被禁军堵在府中’。”护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,
“李丞相已在朝堂上呈上证据,陛下龙颜大怒,下令彻查周府,抄家在即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茶杯,浅啜一口。
茶水温润,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
周玄总说我恶毒、狠心,
可他从未想过,他今日的下场,全是他咎由自取。
他踩着虞朝的尸骨上位,又用虚伪的爱意将我困在身边,
如今遭此反噬,不过是因果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