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我醒来时，人已经在苏府祠堂。
手被反绑在身后，绳子勒得生疼。
我动了动脖子，后颈一阵发木，显然方才那一下劈得不轻。
宋怀瑾坐在旁边软榻上，膝盖缠着白布，脸色苍白。
苏衡端坐在祖宗牌位前，猛地将戒尺拍在案上。
“孽障！”
我抬眼看他，“叫谁呢？你苏家祖宗听见了还以为你在骂自己。”
苏衡气得胡子都抖了。
苏清梨站在一旁，低声开口：“父亲，永宁世子身份特殊。若他在苏府出事，长公主和镇北王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苏衡冷冷看向她，“你还替他说话？”
“我不是替他说话。”苏清梨顿了顿，“我是说，不能私刑。”
宋怀瑾轻轻咳了两声，
“清梨姐姐，你别为难太傅了。世子今日说的话若传出去，苏家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。”
他抬起通红的眼看我，“世子，我不怪你。可你至少跟太傅认个错吧，别让清梨姐姐夹在中间难做。”
苏清梨闻言，立刻俯身替他拢了拢滑落的披风，又将人往自己身后护了护。
“怀瑾都伤成这样了，还处处替你说话，世子何必咄咄逼人？”
我算是看明白了。
这女状元模样是不错，脑子却不大好使。
皇上点她做状元，想必也是看脸。
我盯着苏清梨，慢吞吞道：“快给我松开，我要回家。”
苏衡冷笑一声。
“回家？你已口出谋逆，若任你出府，苏家才是真的万劫不复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老夫今日绑的是一个犯上作乱的逆贼。”
我看着他，“苏太傅，你最好考虑清楚。”
“老夫清楚得很。”
“我娘脾气不好。”
“长公主也不能越过国法。”
“我爹更不好说话。”
“镇北王若敢包庇，老夫照样参他一本。”
我点点头，“那皇上呢？”
苏衡脸色明显僵了一瞬。
我好心提醒他：“你现在解开绳子，再摆一桌席，我就当你年纪大，耳朵不好，脑子也不太好。”
苏衡嘴唇发抖，“你、你还敢羞辱师长！”
“你都绑我了，还想让我敬老？”
我叹了口气，
“苏太傅，你们读书人要求真多。”
宋怀瑾忽然低声道：“太傅，若世子出了门，这话便说不清了。倒不如先请贵妃娘娘做主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祠堂里一下安静了。
苏衡眼神一动，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。
“对，他有癔症。”
苏清梨脸色微变，“父亲，这话不能随便说。”
苏衡却不理他，转头吩咐下人：“备车。老夫亲自入宫，向贵妃娘娘禀明此事。”
我挑眉，“你要把我送进宫？”
“老夫要去告御状。”
苏衡盯着我，眼里满是坚定，
“老夫倒要看看，长公主府养出的儿子，是否真能凌驾纲常国法之上。”
我靠回柱子上，懒洋洋地笑了。
“行，你去。”
苏衡拂袖转身，正要吩咐人押我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慢慢补了一句。
“就是不知道，你告完以后，还能不能从宫里走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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