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苏贵妃跪得很快。
“陛下，臣妾一时情急。”
皇上并未理会他，径直朝我走来。
“疼吗？”
我摸了摸脸：“还行，比我娘打得轻。”
皇上被气笑了：“你还有脸提你娘。”
皇上又转头看向苏衡：“你说砚尘谋逆？”
苏衡伏在地上：“陛下，臣亲耳听见，他说要行刺陛下。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苏衡顿住。
皇上声音不高：“朕问你，因为什么？”
宋怀瑾轻声哭起来：“陛下，都是草民不好。世子误会草民与清梨姐姐，才会一时气话。”
皇上看向他：“朕问苏衡，没问你。”
宋怀瑾立刻低头。
苏衡硬着头皮道：“世子进府后言行无状，欺辱怀瑾。臣欲管教，他便以行刺陛下威胁。”
皇上嗯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绑了他，打晕他，押进宫，还让贵妃给他定癔症大逆？”
苏衡额头贴地：“臣是怕他真冲撞陛下。”
皇上把折子扔在案上。
“你怕他冲撞朕，就把一个带着朕亲批宫防册的人绑到后宫？”
苏衡身子一僵。
皇上看向太子：“册子。”
太子把册子呈上去。
皇上翻了几页，淡声道：“这东西，是朕让砚尘写的。”
苏衡闭了闭眼。
皇上继续道：“他从小混，是混了些。可他撺掇太子逃学那次，查出国子监有人偷换贡生名册。”
太子低头：“父皇，这事能不提吗？”
皇上没理他。
“他怂恿丞相夫人休夫，是因为丞相府账房牵出盐税案。”
我小声补了一句：“我还剪过祭酒胡子。”
皇上看了我一眼：“那次不算，你就是手欠。”
我立刻闭嘴。
皇上看向苏衡：“苏太傅，你读圣贤书，教太子规矩，朕敬你清正。可你今日做的事，清正吗？”
苏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苏贵妃急忙开口：“陛下，父亲也是护驾心切。”
皇上看向他：“护驾护到你宫里来了？”
苏贵妃噎住。
苏清梨忽然跪下：“陛下，今日之事，臣女亦有错，是臣女没有及时拦下父亲。”
我看向她。
这句话倒还像个人说的。
宋怀瑾立刻跪到她旁边：“陛下，清梨姐姐一直在劝，是世子不肯低头，才……”
太子冷冷打断：“宋公子，你膝盖不是伤了吗？跪得倒挺稳。”
宋怀瑾脸色一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魏喜从殿外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张小纸条。
他走到皇上身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皇上看完纸条，眼神忽然沉了下去。
“宋怀瑾。”
宋怀瑾低头：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父亲宋渊，十二年前任南境粮道参议，是不是？”
宋怀瑾手指明显抖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皇上把纸条压在案上。
“他不是病死的，是畏罪自尽。”
苏清梨猛地看向宋怀瑾。
宋怀瑾眼泪瞬间掉下来：“陛下，父亲旧案与今日无关。”
皇上淡淡道：“有没有关，查了才知道。”
他看向禁卫：“把宋怀瑾带下去，单独看押。”
苏清梨下意识伸手。
宋怀瑾一把抓住她袖子，声音发颤：“清梨姐姐，我怕。”
苏清梨手指收紧，却终究没有把他拉回来。
禁卫上前，将他带走。
宋怀瑾经过我身侧时，忽然回头满是恨意的瞪了我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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