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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府的马车还没出二门，宗正寺少卿崔珩便赶到了。
“苏太傅，世子呢？”
苏衡站在台阶上，袖子一拂，神色凛然。
“崔少卿来得正好。永宁世子口出大逆之言，老夫正要送他入宫，请贵妃娘娘定夺。”
崔珩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
“他人在哪里？”
我从马车里探出头，晃了晃被绑得结实的手。
“这儿呢。”
崔珩目光一落在我腕上的绳结上，声音顿时冷了几分。
“苏太傅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苏衡下巴微微抬起，
“老夫管教未来女婿，此乃家事，轮得到崔少卿过问？”
崔珩道：“婚书未下，六礼未过，世子还不是你苏家的女婿。”
“陛下既已赐婚，迟早是一家。”
“就算是一家，你也没有绑世子的资格。”
苏衡闻言，冷笑一声。
“崔少卿，老夫教太子读书时，你还未入仕。”
崔珩没有退半步。
“太傅教太子，是太傅的本分。可私押宗室子，已是越矩。”
“宗室子若敢谋逆，难道不能押？”
两人正僵持着，宋怀瑾被小厮扶着从旁边出来。
他膝上还缠着白布，走得很慢，
“崔大人，您别怪太傅。”
他轻声道，
“世子方才说要行刺陛下，我们都听见了。
太傅也是怕出大事，才不得已如此。”
崔珩看向我。
我冲他点了点头。
“对，我说了。”
崔珩皱起了眉头。
我又补了一句：“是他们先逼我的。”
崔珩抬手按了按眉心，显然被我噎得不轻。
苏衡立刻抓住机会。
“你听见了，他自己认了。”
“认了什么？”崔珩压着火，
“认一句胡言乱语，就能定他谋逆？苏太傅，世子素日什么性子，京城谁不知道？他若真有歹心，会当着你们的面说出来？”
苏衡猛地提高嗓门。
“胡闹就能拿陛下性命开玩笑？老夫身为太子太傅，受君恩重，见此狂徒而不禀明圣听，才是失职！”
崔珩扫了一眼苏府门外越聚越多的人，知道今日在这儿硬抢只会闹得更难看，只得压着怒意道：“那至少先解开绳子。”
苏衡断然拒绝。
“他癔症未消，恐伤旁人。”
我坐在车里，懒得再跟他争，索性闭目养神。
马车入宫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宫门口，苏衡递了牌子，说要见苏贵妃。
苏贵妃是他嫡女，入宫十年，虽无皇子，却把持着半个后宫，宫人一听便不敢怠慢。
崔珩没能跟进去，被宫门卫拦在外头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两个嬷嬷押下车。
我刚下车就被人重重一按，直接跪在了昭华宫门前。
苏衡站在我旁边，脸色总算缓和了些，
宋怀瑾也跟来了，披着斗篷，站在廊下，柔声道：
“世子，现在认错，还来得及。”
我没理他。
殿内灯火通明，映得窗纸上一片暖黄。
很快，一个宫女出来，扫了我一眼，低声道：“贵妃娘娘宣。”
殿门随之打开。
我被人从地上拽起，推着往里走。
身后，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，发出沉闷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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