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特效药并没有让家里的情况好转。
爸爸的腿伤突然恶化了。
半夜,我被压抑的闷哼声惊醒。
爸爸背对着我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我轻手轻脚走过去。
《左下肢高位截肢同意书》?!
“爸……”
我声音发颤,双腿发软,倒在他床边。
爸爸惊慌失措地将纸藏进枕头底下,转过头,已经是满脸泪水。
“笙笙,你别看了。”
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,声音嘶哑。
“爸不想拖累你了!手术费要整整三十万啊!”
“你每天起早贪黑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,爸看着心痛!”
他顺手拿起剪刀,抵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“让我死了吧!我死了,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!这都是命,是我们全家欠你的!”
“不要!”
我立刻夺过那把剪刀,被划破了伤口。
我顾不上疼,疯狂地在地上磕头。
“爸,求你活下去!求求你!”
“我能赚钱!我一定能赚到大钱!!”
“你只要别想着寻死,让我回家还能叫声爸就行!”
爸爸听了,抱着我放声大哭。
“我的好女儿!是爸对不起你,爸没用……”
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点筹三十万!
可我只是个连初中都没念完,靠捡垃圾和做苦力生存的假小子。
去哪里弄这么多钱?
走投无路之下,我想起了回家路上经过的黑诊所。
“试药,一次五千。抽骨髓,两万。黑市血浆,按毫升算。”
满脸横肉的医生吐出一口烟圈,上下打量着我这具干瘪的身体。
“小丫头,你这体格,抽骨髓会死人的吧?”
“抽!”我没有丝毫犹豫,“能抽多少抽多少,我只要钱!”
小指粗的穿刺针扎进我的身体。
剧痛让我把下嘴唇咬穿了一个血窟窿。
但我不能放弃。
我要爸爸必须活着!
连续一周。
我白天去建筑工地扛水泥,晚上来黑诊所试不明药物、抽血、抽骨髓。
强烈的副作用逐渐吞噬了我。
我的寸头开始变成露出头皮的光头,随时都想呕吐。
先是胆汁,然后成了夹带血丝的黑水。
可我不后悔。
因为这种高薪“工作”,很快就能凑齐手术费了。
清晨。
我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,在土灶上熬了一锅清汤寡水的热粥。
只有一点点碎米,加了半片白菜叶。
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食物。
“笙笙熬的粥,是世界上最美味的。”
姐姐红着眼夸我。
爸爸更是连碗底的米汤都舔得干干净净:“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吃什么都香!”
我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满足的笑意。
“爸,妈,我去废品站把昨天的瓶子卖了,你们好好休息!”
我背起那个比我还大的编织袋,走出了院门。
我并不知道,在此之后,姐姐就去旱厕吐了一场。
我也不知道,家中布满霉斑的墙壁前,有一块松动的红砖。
门后,是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顶级私厨推着银色餐车恭敬地走出来。
滋滋作响的,是今天凌晨刚空运到的顶级A5和牛。
旁边是用冰块镇着的俄罗斯野生鱼子酱。
“薇薇,快来吃你最爱的黑松露!”爸爸笑着招呼。
而此时的我,正拖着流血的身体,在垃圾堆里为了两毛钱的塑料瓶和野狗打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