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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散场。
加长林肯将幸福的一家三口送回了市中心大平层。
这里的奢华程度,再次刷新了我这个穷光蛋的认知。
我跟在他们身后。
爸爸脱下外套,随手扔给佣人。
他走到液晶屏幕前,打开了监控软件。
屏幕上,分成了十几个小方块,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着郊区那个破败的院子。
甚至连我睡觉的杂物间,都有摄像头!
破屋在暴雨中飘摇,黑漆漆的,没有任何人的踪影。
爸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十一点了,她怎么不在家?”
“走的时候,我怎么吩咐她的?让她在家老实待着!现在竟然敢夜不归宿?”
他根本没有担心,我会在这样的极端天气里出事。
他愤怒的,只是圈养的狗,没有乖乖待在狗笼里。
“给她点好脸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”
妈妈扯下钻石项链,扔在梳妆台上。
“装了十年慈母,天天去那个破房子里演戏,对着那张又丑又黑的脸哭,我都要吐了!”
她咬牙切齿地抓起梳子,砸向墙角。
“那个扫把星!当初出生的时候脚先出来,害我大出血,没法继续生育!”
“我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了,没把她当场掐死,已经是对她大发慈悲!”
“现在还敢跟我玩阳奉阴违?”
她越说越气,直接吩咐爸爸。
“老公,明天打电话给化工厂,断掉她兼职的路!”
“还有废品站长,也不许收她的东西!”
“这小贱货,吃了十年的苦,还是烂泥扶不上墙!”
“下这么大的雨不回家,指不定去哪个工地上跟泥瓦匠鬼混去了!”
“早知道她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,我怀她的时候,就该喝药把她打掉,冲进下水道!”
我飘在天花板上。
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女人,用最恶毒肮脏的词汇诅咒我。
我没有心了,
但还是感觉到了胸腔被撕裂的空洞。
她是真的,恨不得我死。
爸爸摇头提议。
“她不是喜欢逞能吗?”
“明天,我雇几个地痞流氓,把她堵在巷子里打劫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。
“让她深刻体会下社会的险恶!没有我们的庇护,她在外面连条狗都不如!”
“只有被人打怕打残了,她才能学会不乱跑。”
姐姐从浴室里走出来。
她脸上敷着价值不菲的深海凝胶面膜。
听到爸爸的计划,她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爸,你这招太绝了!”
“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蠢。”
“上个月我去拿生活费,她把钱交给我的时候,手背上那个抽血的针眼都青紫了一大片,还硬撑着装男人声音说姐你放心花。”
姐姐学着我粗哑的嗓音,滑稽地模仿着我的动作。
“我当时差点没憋住笑出来。”
“她去卖血供我买几十万一个的包包,还觉得自己特伟大呢!”
他们在宽敞奢华的客厅里其乐融融。
佣人端上了宵夜。
他们边吃边讨论,明天如何打断我的骨头,如何看我的笑话。
我的灵魂在绝望中痛苦地蜷缩着,发出一阵阵无声的悲鸣。
“魔鬼……”
“你们这群魔鬼……”
依旧没有人听见。
也不会有人在意。
因为那个被卡车碾碎的女孩,尸体都已经凉透了,他们都并未发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