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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家乱套了。
首富的庄园变成了一座疯人院。
爸爸陷入了疯狂的妄想。
他不顾警察的阻拦,把我的残躯从太平间接回了自家的私人医院。
他在顶层最豪华的ICU病房外咆哮。
“把全世界最好的外科专家都给我请来!买最先进的ECMO!还有最好的人工骨骼!”
“我要她活过来!只要能让笙笙重新睁开眼,我捐出全部的家产!”
可是,没有人能缝合一堆烂肉。
也没有神明,能唤醒已经死去十几个小时的尸体。
所有的专家都绝望地摇头。
爸爸把自己关在无菌病房里,抱着我死时穿的那件破旧雨衣。
“笙笙,爸爸的腿是好的……”
他疯狂地扇自己耳光,痛哭流涕,把脸埋在雨衣里。
“那个算命先生是假的,都是假的!你没有命煞!你不是煞星!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?爸爸把公司都给你,爸爸再也不骗你了……”
另一边的姐姐也不好过。
打开衣帽间的门。
满墙的名牌包包和璀璨珠宝。
可她发出了惊恐尖叫。
在她的眼里,爱马仕包包,全都变成了渗血的肉块。
闪亮的钻石项链,变成了森森白骨。
“啊!走开!我也不想的!”
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每当夜深人静,只要一闭上眼。
她就会梦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我拖着被碾碎的双腿,满身是血地从地狱爬回来。
我那双深可见骨的烂手,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姐,我的血,好喝吗?”
“为什么连那个平安符,你都要扔掉?”
……
姐姐夜夜在窒息中惊醒,尖叫着抓挠自己的脖子,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。
她不敢睡觉,不敢看任何红色的东西,短短几天,就瘦了许多。
妈妈是真的疯了。
她一个人跑回了郊区,穿上了我那件男式外套。
她还找来剪刀,将自己保养得极好的长发,剪成了狗啃一样的寸头。
“笙笙就是这么穿的……笙笙就是这么短的头发……”
她嘴里神叨叨地念叨着。
中午,
她去翻垃圾桶,找出我曾经吃剩下的,已经发馊长毛的残羹冷炙。
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。
“呕……”
她把胃酸都吐了出来。
可是吐完,她又继续哭着用手抓起地上的烂饭,继续往嘴里塞。
“妈吃……妈吃笙笙吃过的饭……妈替你受苦……”
她总是会对着我的床磕头。
“笙笙,你原谅妈妈好不好?”
“妈妈不想要儿子了,妈妈只要你……”
“妈妈的心好痛啊!你把妈妈带走吧,求求你了!”
……
爸爸动用了所有财力,试图为我举办一场全世界最隆重的葬礼。
灵堂设在本市最大的殡仪馆。
上万朵从保加利亚空运来的白玫瑰铺满了整个大厅。
他们买来了全世界最贵的公主裙,穿在我的遗体上。
棺木周围,堆满了成百上千个昂贵的定制洋娃娃。
我曾经最在意的家人,跪在我的灵像前,哭得肝肠寸断。
前来吊唁的宾客,无不被这“深沉的爱”所打动,纷纷落泪。
可是……
我冷眼看着这一切,依旧难以释怀。
十年前,如果他们愿意给我买最便宜的布娃娃,给我一个没有算计的拥抱。
我都不会死得这么惨。
现在,活人被你们折磨成了白骨。
再用这些金山银山来补偿,又有什么用呢?
迟来十年的补偿,痛哭流涕的救赎。
只会让这场荒诞的悲剧,显得更加讽刺可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