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时,国外分部的同事已经在出口等我。
异国的风很冷,我扶着妈妈走出机场,看见天空灰蓝,街道干净,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。
妈妈握紧我的手,小声问:
“小音,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?”
我低头替她拢好围巾。
“嗯,先住这里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,才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她怕我难过,怕我后悔,更怕我在某一天深夜里想起沈时安,又一次心软回头。
可我没有。
从登机那一刻开始,我像是终于从一场长达十二年的梦里醒来。
梦里有十七岁的操场,有沈时安攥着我的手说会娶我。
也有二十九岁的他站在门口,冷着脸让我和妈妈给林薇道歉。
前者像旧照片,泛黄得再也摸不清轮廓。
后者却清晰得可笑。
我把妈妈安顿进公寓后,第一时间带她去了眼科医院。
医生说她的情况不能再拖,尽快手术,还有希望保住部分视力。
我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,听见这句话时,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。
这些年我总以为,只要我再努力一点,就能同时抓住爱情、亲情和未来。
可后来才明白,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留下的。
比如沈时安。
比如他那颗早就偏向别人的心。
开机后,手机差点被消息震到死机。
沈时安打了二十几个电话。
微信消息从一开始的不耐烦,到后来终于带了点慌。
【周婉音,你去哪了?】
【别闹了,回我电话。】
【我昨晚话说重了,但你妈弄坏东西是事实。】
【你是不是带阿姨回老家了?】
【音音,我明天过去找你,我们谈谈。】
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直接关掉了消息提醒。
那天晚上,我睡了到国外后的第一个好觉。
不用再像之前一样患得患失。
没有等谁的电话。
没有反复点开航班信息。
也没有在深夜里盯着聊天框,猜他到底忙不忙,累不累,身边有没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