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沈时安真的在这座城市待了半年。
他没有再频繁打扰我,只是偶尔会在我加班很晚时,远远站在街对面。
我看见过几次。
也都当作没看见。
他托人送来的东西,我一概退回。
他写给我的信,我原封不动寄还。
有次妈妈复诊结束,在医院门口看见他。
他站得很远,眼神里满是愧疚。
妈妈看了一眼,轻轻叹气。
“小音,他看着也挺可怜。”
我扶着她上车,语气很平静:
“可怜不是原谅的理由。”
妈妈愣了愣,随后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春天来临时,我拿到了长期任职合同。
公司给我配了更大的公寓,窗外能看见一整条开满白花的街。
妈妈恢复得很好,甚至开始学着自己去楼下买面包。
她会用不太熟练的外语和邻居打招呼,也会在周末拉着我去公园晒太阳。
我的生活一点点被新的东西填满。
工作、朋友、旅行、鲜花、阳光。
还有久违的自由。
沈时安离开那天,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【音音,我回国了。】
【我知道你不会再回头了。】
【对不起,也祝你幸福。】
我看完后,终于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不是赌气。
只是觉得该结束的,应该彻底结束。
那天傍晚,我陪妈妈去海边散步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,风吹起我的头发。
妈妈忽然问我:
“小音,你现在开心吗?”
我看着远处翻涌的浪,想了很久。
然后点头。
“开心。”
是真的开心。
不再需要等一个不确定的电话。
不再需要从别人的偏爱里判断自己值不值得被爱。
也不再为了谁的一句承诺,困在原地一年又一年。
后来,我听说沈时安一直没有结婚。
那套曾被他称作“我们的婚房”的房子卖掉后,他再也没有买过新房。
林薇也离开了那座城市,曾经那些精心营造的朋友圈,像泡沫一样散了个干净。
而我在新的城市里,升职、买房,带妈妈做了很多从前没时间做的事。
某一年生日,我给自己订了一束花。
不是玫瑰。
是向日葵。
卡片上我亲手写了一句话:
【祝周婉音,永远自由,永远明亮。】
我把花放在餐桌中央。
对面不再是沈时安买的娃娃。
而是妈妈笑着给我夹菜,还有窗外落满晚霞的天空。
十二年的旧梦,终于彻底醒了。
而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