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嘉禾,你站住。”
陆行舟追到门口。
女儿被他的动作惊醒,哇地哭出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也只是一眼。
沈嘉禾站在宴会厅门口,她看着陆行舟,眼泪一颗颗往下掉。
“别过来。”
陆行舟脚步一顿。
沈嘉禾吸了吸鼻子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嫂子说得对,我不该总出现在你身边。”
“房卡也好,孕检单也好,离婚预约也好,都是我不懂分寸。”
她说着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陆行舟的微信删了。
又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。
陆行舟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沈嘉禾,你闹够没有?”
沈嘉禾摇头。
“这次不是闹。”
她退后一步,眼眶红得厉害。
“二十多年的交情,到今天为止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陆行舟想追,婆婆先按住他的手。
“行舟,今天这么多亲戚在,你先把你老婆管好。”
她这句话一落,满桌人的眼神都看向我。
陆行舟的几个兄弟先开口。
“嫂子,说真的,你今天过了。”
“嘉禾什么性子,我们都知道。”
“她从小跟行舟混大,嘴上没把门而已。”
“你要是真大度,就不会揪着一张回执不放。”
有人低声笑:
“女人生完孩子就是事多。”
婆婆把杯子重重一放。
“阮宁,当初你嫁进陆家,我就说过,小门小户的女孩心思重。”
“行舟给你吃给你穿,你还不知足。”
“今天孩子百日宴,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难看。”
我妈坐在角落,脸色发白。
她想站起来,被我爸按住。
我知道他们怕什么。
怕我回陆家更难过。
可我已经不想回了。
我弯腰去捡女儿掉在地上的奶嘴。
陆行舟先一步捡起来,随手用纸巾擦了擦。
纸巾上沾着沈嘉禾刚擦下来的口红。
他把奶嘴递给我。
“别哭丧着脸,女儿看着呢。”
我没接。
他蹲到我面前,握住我的手。
“宁宁。”
他很少这样叫我。
以前我孕吐到半夜,他蹲在浴室门口,也是这样叫我。
我心口不可控制地疼了一下。
陆行舟抬手,替我擦掉眼角那点湿意。
“今天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眼里有疲惫,也有一点真切的心疼。
可那点心疼太短了。
“但嘉禾刚才都把我删了,她已经低头到这个份上。”
“你也让一步,好不好?”
“她不像你,你有孩子,有家,有我。她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我有什么?”
陆行舟愣住。
我抱紧怀里的女儿,慢慢站起来。
“我有一个百日宴上被人塞房卡的女儿。”
“还有一群劝我大度的亲戚。”
陆行舟脸色沉下来。
“阮宁,别说气话。”
“我不是气话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婚姻登记预约回执。
纸被我攥得发皱。
“陆行舟,我们离婚。”
他的眼神瞬间冷了。
“你非要在嘉禾刚走的时候说这个?”
“你非要逼我难堪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今天难堪的人,从来不是你。”
从前他这样哄我,我会心软。
会想起他雨夜来接我,想起他给我买热粥,想起他摸着我肚子说要做个好爸爸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抽回手,把女儿的奶瓶、纸巾、那两个红包,还有桌上的小熊摆件一起放进尿布袋。
那是月嫂送的看护器,原本准备给女儿录百日宴。
陆行舟从没记过女儿用什么奶瓶,自然也不会记得这只小熊会录像。
“陆行舟。”
“我不是闹。”
“我是真的不要你了。”
他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等他说话,沈嘉禾的朋友冲进来,脸都白了。
“舟哥!”
陆行舟猛地回头。
那人声音发抖:
“嘉禾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