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行舟一夜没回来。
女儿哭到凌晨三点。
我抱着她在客厅来回走,剖腹产的刀口一阵阵发紧。
天亮后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奶粉、尿不湿、出生证明、疫苗本。
还有月子中心那份过敏记录。
我女儿对花生、坚果制品、羊奶、酒精棉过敏,严禁接触。
陆行舟在上面签过字。
我把文件装进包里,又拿出一部旧手机。
那是陆行舟淘汰下来的,账号一直没退。
以前我不是没看见他的定位和酒店记录。
只是为了女儿,我忍到今天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陆行舟站在玄关,衬衫皱着,领口有女人的香水味。
他看见行李箱,笑了一声。
“阮宁,你还演?”
我没理他,继续叠女儿的衣服。
他走过来,一把按住箱盖。
“嘉禾脚踝扭伤,手肘缝了三针。”
我抬头。
“所以呢?”
“她从小最怕疼。你明知道她受不了被人误会,还当众逼她。”
我忽然觉得荒唐。
“她自己跑出去出事故,也算我逼的?”
“不是你把她逼到那个份上?”
陆行舟的声音猛地重了。
“阮宁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会伤人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以前也没发现,她这么会演。”
女儿被吵醒,哭得小脸通红。
我抱起她,想绕过陆行舟。
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,猛地往旁边一掀。
奶瓶滚了一地。
玻璃奶瓶砸在地上,碎开。
我抱着女儿后退,脚底踩到碎片,身体往茶几边重重一撞。
疼意从腹部炸开,我眼前发黑,差点跪下去。
陆行舟脸色变了。
“老婆?”
他伸手要扶我。
他看见我裙摆上渗出的血,有些慌了。
“老婆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可下一秒,手机响了。
他兄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“舟哥,嘉禾醒了。”
陆行舟的要扶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在家,忍一忍。”
他转头出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。
他不是不知道我疼。
他只是觉得,我疼得比较懂事。
我自己叫了车去医院。
路上,女儿烧了起来。
她小小的身体贴在我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