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陆行舟找到我时,我正在老家花棚里给女儿晒小被子。
她睡在摇篮里,小手攥着我的衣角。
院门被敲响。
我爸拿着剪枝刀出去。
看到陆行舟,他脸色瞬间冷下去。
“陆先生,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陆行舟瘦了很多。
胡茬冒出来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他看见我,声音一下哑了。
“宁宁。”
我把被子搭好,挡在女儿前面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
他站在门口,眼眶发红。
“我不是来抢孩子的。”
“你抢不走。”
他低头苦笑。
然后,他忽然跪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动。
他抬头看着我,眼里全是迟来的悔意。
“我混账,我眼瞎,我不该护着她,不该说那些话,不该打你。”
从前我等这句话,等到半夜抱着女儿哭。
现在他终于说了,我心里却空得没有回声。
陆行舟膝行一步。
“你恨我可以,但女儿还小,她不能没有爸爸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她有过爸爸吗?”
他脸色一白。
我一件件数给他听。
“她满月发烧,你在陪沈嘉禾看雪。”
“她黄疸反复,你在陪沈嘉禾试跑车。”
“她第一次翻身,我发视频给你,你回我一句‘别刷屏’。”
“沈嘉禾手指划破一道口,你开车闯了三个红灯。”
陆行舟的眼泪落下来。
他伸手想碰摇篮。
女儿醒了。
她看见他,先是愣住,随即哇地哭出来。
她不认他。
这个事实,比我的任何一句话都狠。
陆行舟僵在原地,手悬着,半天没敢落下。
“宝宝,我是爸爸。”
女儿哭得更凶,整张小脸埋进我颈窝。
我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她很快安静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里面是我很多年前在商场橱窗前多看了一眼的戒指。
那时我怀着女儿,手指肿得戴不下婚戒。
他说等我生完,一定补我一枚更漂亮的。
后来我等到出月子,等到女儿满月,等到百日宴。
没等到戒指。
现在它躺在盒子里。
陆行舟声音发颤。
“宁宁,我把股份给你,房子给你,钱也给你。”
“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行舟,你总觉得东西给出去,就能把人买回来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急得眼眶发红,“我只是想补。”
“你补不了。”
我看着那枚戒指。
“刀口裂开的时候,你没在。”
“她差点被喂花生酱的时候,你不信。”
“她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,你电话关机。”
“这些不是戒指能补的。”
我把律师准备好的协议递给他。
“签字。”
他低头看见离婚协议,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你真要跟我算这么清?”
“从你把离婚预约塞进女儿红包里的那一刻。”
我平静地说:
“我们就该算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