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。

法医小心翼翼地将火炉里那团焦黑的残骸移到裹尸袋里。

一位老法医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,“造孽啊……”

“初步检查,死者体表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百,部分骨骼碳化。而且……”

法医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气,“死者的气管里有大量的烟灰和碳末,这说明……她是活活被烧死,甚至在过程中,还有过剧烈的呼吸和挣扎。”

一旁的警察听到这话,纷纷握紧了拳头,骨节泛白。

外婆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。

哥哥则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,呆呆地坐在警车旁边的台阶上。

法医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
哥哥突然开始疯狂地扇自己巴掌。

“啪!啪!啪!”

一下比一下重,没几下,他的嘴角就渗出了鲜血,脸颊肿得老高。

“陈阳!你干什么!”

旁边的警察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抓住他的双手。

“是我……是我害死了夕夕……”

哥哥眼神空洞,眼泪不断,

“如果我不玩火,如果我不说谎,如果我没有被生下来……夕夕就不会死……”

“为什么死的不是我?为什么被关进火炉里的不是我?!”

哥哥绝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。

我飘在他的身边,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。

哥哥,我曾经无数次地问过同样的问题,

为什么受罚的永远是我?为什么我替你流了那么多血,你却还要不停地犯错?

可是现在,我已经不想知道了。

因为死人,是不需要答案的。

另一边,妈妈被押上了警车。

嘴里依旧不停的诅咒,

“放开我!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儿犯法了吗?”

“是那个死丫头自己命贱,连这点温度都受不了!你们凭什么抓我?”

“陈阳!陈阳你死哪去了!快过来告诉他们,妈妈不是故意的,妈妈是为了教训你才把她关进去的!快啊!你哑巴了吗!”

妈妈疯狂地拍打着车窗,满脸狰狞地冲着哥哥嘶吼。

警察冷冷地看着她:

“王淑华,你涉嫌故意杀人,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。你最好闭上你的嘴,留着力气去跟法官解释你的‘教育方式’吧!”

“故意杀人?我杀谁了?”

妈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

“我是她妈!她的命都是我给的,我让她替她哥吃点苦怎么了?这叫牺牲!这叫奉献!你们懂什么!”

“你们这是在毁了陈阳!你们抓了我,陈阳以后怎么考大学?怎么出人头地?你们赔得起我儿子的前途吗?!”

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看着我的妈妈。

她的脸上没有悲痛,只有计划被打断的愤怒,和对自己权威被挑战的歇斯底里。

直到这一刻,我才彻底明白。

在妈妈的心里,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。

我只是一个工具,一个用来惩罚哥哥的刑具。

工具坏了,她只会觉得心烦,觉得影响了她雕琢哥哥这件“艺术品”的进度。

至于工具疼不疼,流了多少血,被烧成了什么样……她根本不在乎。

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小区,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红蓝光芒。

我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被我称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原本虚无缥缈的身体,似乎变得更加轻盈了。

再见了,这令人作呕的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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