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
“反对！那些照片不能证明我是故意杀人！”

妈妈突然跳了起来，指着公诉人破口大骂，

“我都说了火炉下面有隔热板！她皮糙肉厚的，以前挨打挨罚都没事，谁知道这次怎么就烧死了！这只是个意外！”

直到她的目光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哥哥，

“陈阳！阳阳！你快站起来告诉法官啊！”

妈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声音尖锐，

“你快告诉他们，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！是为了让你以后有出息，不走歪路！你是唯一的受益人，你快给妈妈作证啊！”

整个法庭的目光瞬间落在那个瘦削的少年身上。

哥哥站了起来。

在法警的引导下，他缓缓走上了证人席。

“证人陈阳，你有什么要补充的。”法官温和地说道。

哥哥的手指微微颤抖着，

“法官大人，我要作证。我妈妈……不是过失，她是故意杀人。而且，她不仅杀了我妹妹，她还一直在折磨我们。”

哥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血的日记本，那是我的日记。

“八岁那年，因为我偷拿了家里十块钱买玩具，被妈妈发现。我害怕挨打，就撒了谎。妈妈没有打我，她当着我的面，把夕夕按在桌子上，用针线缝住了她的嘴……夕夕的嘴烂了半个月，每天只能喝粥，一边喝一边流血。”

“九岁那年，我在学校和同学打架，偷了同学的钢笔。妈妈知道后，用菜刀，砍断了夕夕的左手食指和中指。夕夕疼得晕了过去，她却不许我们打急救电话，直到夕夕快休克了才送去医院。”

“十岁那年，我因为青春期叛逆早恋。妈妈为了警告我，扒光了夕夕的衣服，把她扔进了一个老光棍、老酒鬼的屋子里。那天晚上，夕夕是怎么跑出来的，她身上那些青紫色的淤青是怎么来的，我妈妈从来没有问过一句。”

哥哥每说一句话，法庭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。

连见多识广的法官和公诉人，眼中都流露出了震惊和愤怒。

“你闭嘴！你这个逆子！”

妈妈突然疯一样的嘶吼，

“我这都是为了谁？！如果我不狠一点，你早就成了社会上的败类了！！”

他猛地转过身，死死地盯着妈妈，

“你的教育，就是用我妹妹的命，换我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吗？！”

“王淑华，你觉得我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？”

“你以为你烧死夕夕，我就会听你的话？我告诉你，从夕夕死在火炉里的那一刻起，陈阳就已经跟着她一起死在里面了！”

“我恨你！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恨你！”

妈妈彻底呆住了。

她引以为傲的教育理念，被自己的儿子狠狠撕烂，

“不……不……阳阳，你不能这么对妈妈……妈妈是为了你好啊……”

妈妈瘫倒在地上，眼神彻底溃散，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。

那一刻，她的精神世界，终于轰然倒塌。

法槌重重落下。

“被告人王淑华，犯故意杀人罪、虐待罪，现判处死刑。”

听到“死刑”两个字，

我就知道结束了，

一切都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