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葬礼很简单。
因为外婆说,她想让我清清静静地走。
其实,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有。
法医只能将那些焦黑的残骸拼凑在一起,勉强装进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里。
外婆坐在轮椅上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盒子。
“夕夕啊,外婆带你回家。”
哥哥跟在外婆的身后。
自从那天晚上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下葬的时候,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雨水打在墓碑上,顺着我的名字流淌下来,像是在哭泣。
外婆坚持要亲手把骨灰盒放进墓穴里。
哥哥推着轮椅上前,就在外婆弯腰的那一刻,哥哥突然一把夺过骨灰盒,
死死地抱在自己怀里。
“阳阳!你干什么!把夕夕还给我!”
外婆惊呼出声,想要去抢,却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哥哥声音沙哑,“夕夕怕黑……她怕疼……不能把她埋在下面……她会被憋死的……”
他突然跪在外婆面前,用力地磕头。
“外婆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求求你把夕夕给我吧,我要带她回家……”
哥哥一边哭喊,一边猛地张开嘴,狠狠地咬向自己的两根手指。
那是和我被砍掉的一模一样的两根手指!
“阳阳!”
外婆尖叫一声,拼命地去扯哥哥的手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那个黑色的骨灰盒。
最终,在公墓工作人员的帮助下,骨灰盒还是被安放进了墓穴。
哥哥跪在我的墓碑前,一动不动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哥哥彻底变了。
他不再去上学,每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外婆因为悲伤过度,身体越来越差,根本无力管他。
我因为暂时还无法离开这栋房子,只能被迫看着哥哥一天天地陷入疯狂。
妈妈的诅咒应验了,但却不是以她期望的方式。
三个月后,妈妈的案子正式开庭审理。
她变了太多。
原本那个总是趾高气昂、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女人,
此刻头发花白,眼窝深陷。
但在她的眼睛里,依然闪烁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、偏执的光芒。
“法官大人,我是冤枉的!”
妈妈刚站到被告席上,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喊叫起来,
“我没有杀我的女儿!我是为了教育我儿子!这只是一个意外!隔热板劣质不是我的错,是商家的错!”
法官猛地敲响法槌:“被告人,请保持安静!现在是法庭调查阶段。”
“被告人王淑华,因长期虐待其亲生女儿陈夕,致其身体多处残疾。后又将被害人陈夕推到火炉里,导致其被活活烧死,此已构成故意杀人罪……”
随着公诉人展示出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,
法庭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到了极点。
有的旁听人员忍不住捂住了嘴,有的直接撇开了头,不忍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