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笔的手在抖。

盯着那行字看了整一分钟,才试探性地写下去——

“沈念,我是七年后的你。”

等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这是某种幻觉。

字迹再次浮现。

“神经病吧?我的日记怎么自己会写字?”

是我的语气。

大学时候那个嚣张直爽的沈念,不信邪不信鬼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写——“你今天是不是穿了陆时砚送你的那件红色卫衣?左边口袋里塞了一颗话梅糖。”

这次回复很快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我是你,七年后的你。”

沉默了大约三分钟。

下一行字的笔触明显重了——
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
我想了想,写——“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颗痣,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,你暗恋陆时砚两年了,明天他会在图书馆三楼向你表白,带了一束满天星。”

这次沉默更久。

将近五分钟后,字迹再次浮现,歪扭扭的——

“假设我信了,七年后的我过得怎么样?是不是已经和时砚结婚了?幸福吗?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,字迹很轻。

“结了,六年了。”

“不幸福。”

对面没有回复。

我继续写——“他会出轨,一个叫姜晚的女人。”

过了很久,那行颤抖的字迹才出现。

“不可能,时砚不是那种人。”

我嘴角扯了一下。

二十一岁的我也曾经这样笃定。

“沈念,明天他表白的时候,不要答应。”
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?”

“因为我没有必要骗自己。”

我合上日记本。

那一晚没有再睡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我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响了一声——陆时砚回来了。

凌晨三点半。

他身上一定有姜晚的香水味。

我没出去。

第二天早上,陆时砚难得在家。

厨房里有动静,我走出去的时候他正在煎蛋。

“起了?来吃早饭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
我看着盘子里的荷包蛋,坐下来没动筷子。

“我对蛋白过敏,陆时砚。”

他翻蛋的手停了一下。

然后把那个盘子端走,“忘了,我再给你烤片面包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站起来拿了包就要出门。

“沈念。”他在身后叫住我。

我回头。

他靠着料理台,围裙都没解,表情有些复杂。

“我们是不是回去了?”

“回去哪里?”我问他。

他说不出来。

我转身关上门。

公司里,我照常工作。

中午休息的时候翻开那本日记本——

上面有新的字。

“我没睡着,想了一整晚,你能不能告诉我更多?”

我犹豫了一下,写——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
“他为什么会变?”

“他四年前得了再障性贫血,我给他捐了骨髓,住院期间认识了护理他的护士,姜晚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他好了,姜晚出国进修,走之前他们没有发生什么,但两年前她回国,进了他公司。”

“然后就开始了?”

“然后就开始了。”

对面很久没写字。

我以为她消化不了。

字迹再次出现的时候,明显是哭过——笔迹晕染了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走?”

我盯着这行字,喉咙发紧。

写——“因为我一直觉得他会回来,直到前天他亲口告诉我,他欠她的。”

“他欠她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,大概她照顾他的那几个月,他觉得亏欠。”

“可你捐了骨髓啊!你差点死在手术台上!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是啊。

可是日久天长,骨髓变成了理所当然。

而那几个月的陪伴,成了他心里放不下的白月光。

我写——“沈念,所以明天他表白的时候,转身走掉。”

“可我喜欢他两年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但七年后你会恨这个决定。”

她没有再回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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