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后。
我坐在工作室里审图纸,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衍发来的——“今天周年纪念日,别加班了,六点我到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,回他——“知道了,顾总监。”
他秒回——“叫老公。”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脸有点热。
四年了。
关于陆时砚的记忆,只剩下了一些碎片。
我记得自己曾经结过婚,曾经被辜负过。
但那个人的脸已经不太清晰了。
那些具体的伤害也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茧,包裹在心脏外面,不疼了。
抽屉里那本日记还在。
偶尔拿出来翻一翻,里面的对话字迹也越来越淡了。
像是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抹除所有的痕迹。
我也不强求。
六点整,顾衍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拿包出门,远就看到他站在车旁边,手里捧了一束洋桔梗。
我走过去接花。
“好看。”
“你好看。”他弯腰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下。
我被他逗笑了,推了他一把上车。
他开车的时候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,拇指轻轻摩挲。
“今天顾老爷子说想你了,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。”
“明天?”我偏头看他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车窗外的城市霓虹流淌。
我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下颌线很利落,开车的时候神情专注又温柔。
每次红灯停下来,他都会转头看我一眼,然后笑。
没有原因的那种笑。
就是看到我,就笑了。
我有时候觉得不真实。
好像被爱得太好了,好到会害怕。
但顾衍总是能察觉到我的不安。
他不问为什么,只是把手握得更紧。
“我在,别怕。”
每一次都是这句。
简单的,笃定的。
像一颗钉子钉在那里,风吹不动。
到了餐厅停好车。
我刚下车,余光扫到马路对面有一个人。
脚步僵了一瞬。
那个人靠在路灯杆上。
很瘦。
西装空荡的挂在身上,像是大了两个号。
他低着头看着地面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颓败的气息。
我认不清他的脸了。
但那个轮廓,那个站姿——
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被触动了一下。
顾衍注意到我停了。
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,眼神微沉。
“是他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。
那个人抬起了头。
隔着一条马路,四目相对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直起身体,嘴唇在抖——
“念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