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，陆时砚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他去找了姜晚。
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
据说两个人在咖啡馆里吵得很凶。
姜晚哭着说：“陆时砚，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，你现在告诉我你爱的是别人？”
“我从来没说过爱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？为什么每次我哭你都会心软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陆时砚站起来，“但姜晚，我欠你的，和爱你，是两回事。”
姜晚的脸色惨白。
“所以这六年，你对我的所有好，都只是还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陆时砚，你真恶心。”
姜晚摔门而去。
据说当天下午，她就办了辞职手续，再也没回来过。
而陆时砚，开始了更疯狂的追求。
他在我们小区楼下租了一间店面。
改成了花店。
每天早上，店门口都会摆出一束花。
上面插着一张卡片。
“第一天，我记得你喜欢百合。”
“第二天，我记得你说香水百合太浓，喜欢白百合。”
“第三天，我记得你过敏的时候不能闻花香，所以今天是假花。”
每一天都是不同的花，不同的卡片。
每一张卡片上，都是他记得的关于我的细节。
同事们都说好浪漫。
只有我知道，这些细节，都是他当年忽略的。
当年我过敏的时候，他不记得。
当年我生病的时候，他不在意。
现在想起来了，有什么用？
第十天，他换了策略。
不再送花，改送东西。
我喜欢喝的奶茶，我喜欢看的书,我想买却舍不得买的包。
每一样都精准无比。
我全部退了回去。
第十五天，他终于又一次堵住了我。
这次是在地下车库。
我刚要上车，他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。
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“沈念，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？”
“机会？”我握着车钥匙的手收紧了，“陆时砚，你知道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第一次，你陪姜晚去医院忘了我的生日，我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，你说工作太忙。”
“第二次，结婚纪念日你陪她去看电影，我在餐厅等了你三个小时，你回来说是应酬。”
“第三次，我胃出血住院，你在走廊上接她的电话，笑得那么温柔，我透过门缝看着你，你看都没看我一眼。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第四次，你妈说姜晚家世好配得上你，让你考虑清楚，你没有反驳，我在门外听了整整十分钟。”
“第五次，我提离婚,你说给你一个月时间，然后你用那一个月带她去了我们当年约定要去的所有地方。”
陆时砚的脸色惨白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是不在意。”
“因为你觉得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。”
“你觉得姜晚会走，而我不会。”
“所以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，把所有的理所当然都留给了我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几乎站不稳。
“沈念……”
“陆时砚，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最后悔的，不是嫁给你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而是在你一次次伤害我之后，我还天真地以为你会回头。”
“我在医院的时候对自己说，等他忙完这阵子就好了。”
“在你妈数落我的时候对自己说，等他处理好就好了。”
“在你陪她过每一个节日的时候对自己说，等她走了就好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可等来等去，我等到的只有彻底的失望。”
陆时砚浑身发抖。
“那现在呢？现在我回头了，我知道错了，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“因为你回头的时候，我已经往前走了。”
我拉开车门。
“陆时砚，你说过，爱一个人就要给她最好的。”
“现在的我，过得很好，有爱我的人，有稳定的工作，有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这就是最好的。”
“而你，不再是。”
我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陆时砚站在原地，像一座雕塑。
透过后视镜，我看到他缓缓蹲了下去。
抱着头，肩膀在抽搐。
我移开视线，踩下油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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