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派出所的通报在本地公众号上挂了出来。
蓝底白字,措辞简短:
“经查,刘某教唆四岁女儿诬告他人猥亵。”
“涉嫌诬告陷害罪,已被依法刑事拘留。”
“其子女已移交民政部门临时监护。”
评论区炸了,骂声铺天盖地,比那天堵在店门口的人还多。
“四岁的孩子也利用?她还是人吗?”
“单亲妈妈的身份太好用了,消费了多少人的同情心。”
“那个蛋糕店老板差点被她毁了,还好人家女儿聪明。”
店门口的招牌一直没换。
我爸念叨过几回,说要改成“小夏的手艺”,被我拦下了。
“幸福里蛋糕”这几个字挺好,我说,改了反而不习惯。
他也没再坚持,只是每天开门前,都会把招牌仔仔细细擦一遍。
后来警局那边又挖出了旧账。
一年前她在另一个城市就玩过同样的把戏,讹了一家早餐店六万块。
那家老板没扛住,店关了,人也搬走,她就换了个地方继续。
没想到这一回,旧账新账一起算。
下午,店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。
男人一脸失魂落魄,女人眼眶红着,神情落寞。
两人一进门就四处张望。
见我站在收银台后面,女人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:
“小夏……阿姨求你了……小茜她不懂事,她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我爸在后厨听见动静,端着面团走出来。
一眼看见这场面,整个人愣在门口。
男人搓着手,腰弯得很低,说话的声音打着颤:
“我们家小茜……从小就好强,这次高考没考好,心里一直憋着气……”
“她见你你考上了清北,她只考了个普通一本……”
“心里不平衡,所以一时糊涂才替那个女人作了假证……”
女人跪在地上,伸手想来够我的围裙角。
我特意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她。
“小夏啊……她真的知道错了,这几天在家天天哭,饭都不怎么吃……”
“求你念在同学一场的分上,去派出所跟警官说一声,就说这是误会……”
“她才刚满十八岁,要是留了案底,以后找工作、考研,全都毁了……”
她哭得声泪俱下。
和那天单亲妈妈蹲在店门口哭的样子,几乎一模一样。
我把手里的工具搁在台面上,声音平静:“阿姨,她满十八岁了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她成年了,有明辨是非的能力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我考上清北是我凭本事考的。”
“她因考试失误就去帮一个诬告犯作伪证,这不是'一时糊涂',这是恶意。”
“要不是我提前留了监控,那现在跪在地上求人的人,就是我和我爸。”
男人张了张嘴:“可是……她毕竟还小……”
“她十八了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,“法律上,已经是成年人。”
“成年人做错事,就该自己担着,我不会去派出所替她说情,她该受什么处分就受什么处分。”
女人瞬间瘫坐在地上。
塑料袋脱了手,两箱牛奶和几袋水果骨碌碌滚了一地。
她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东西,终究再没说出一句求情的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