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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丫鬟被我的话戳中要害,慌忙拽住楚凌渊的袍角,
“世子,真的不能再拖了,小小姐气息都弱了!”
楚凌渊瞥了我一眼,满眼鄙夷:“好得很,你宁可嫁个药罐子,也不愿做世子妃,我便遂了你的意。”
“待婉娘把安儿照料好,我就风风光光迎她进门。沈知意,你可别日后哭着求我。”
说罢,一把扯下身上的喜绸狠狠摔在地上,在满座宾客的窃议中怒冲冲离去。
我转头对身后的嬷嬷低声吩咐,“速回府请父亲母亲过来,带上楚凌渊的庚帖。”
双亲来得极快,父亲一见镇北王便沉下脸,“镇北王府好大的威风!”
“世子在大婚之日为外室弃正妻,这事若是捅到朝堂上,”
“我倒要问问陛下,这抗旨辱妻之罪该如何论处!”
我连忙拉住父亲衣袖:“父亲息怒,我已与楚凌渊说清,这门亲事作罢便是。”
“圣旨只说沈楚联姻,并未限定嫁与何人。楚凌渊既有外室子嗣,女儿断不会嫁他,”
“但楚家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,二公子楚文澜亦是良配。”
母亲攥着我的手轻声劝:“知意,不必勉强自己,便是闹到御前,理也在我们这边。”
我浅浅一笑。取消赐婚谈何容易,可换嫁却是顺水推舟之事,
陛下要的是沈楚两族牵绊,至于我嫁的是长子还是次子,想来他并不会在意。
更何况,前世我病重之时,唯有体弱的楚文澜在灵前替我鸣不平,
斥责楚凌渊为外室苛待正妻,那份公道,我这一世总要讨回来。
父亲沉吟片刻,转头看向镇北王,“王爷以为此计如何?”
镇北王与王妃忙不迭点头,“这主意好!只是委屈沈小姐了,快,去把文澜请来!”
父亲抬手打断他们:“委屈自然是有的。世子德行有亏,公然抗旨,”
“此事若传入陛下耳中,镇北王府难逃斥责。”
“何况他与小女定亲后仍与外室纠缠,还敢在大婚之日发作,”
“若王爷不做惩戒,陛下怕是会以为这些事皆由王府纵容。”
镇北王脸色骤变,急声问:“那依沈尚书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
我适时开口:“王爷既觉委屈了我,我与父亲也为顾全两府颜面未曾立刻动怒,”
“不如就请王爷上折奏请陛下,废黜楚凌渊世子之位,改立楚文澜。”
“楚凌渊身为世子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屡次给王府招祸;”
“二公子虽体弱,却品行端正,从未有过逾矩之举,陛下也曾赞他心性纯良。”
“难道王爷不觉得,他比楚凌渊更适合继承爵位吗?”
“还是说,王爷认为这般抗旨不遵、薄情寡义之人,配当镇北王世子?”
镇北王面色灰败,终是艰难地点了头:“罢了,便依你们说的办,我明日就递折子请旨。”
这时有人高声通报:“二公子到了!”
众人循声望去,楚文澜正站在喜堂入口处,
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清瘦,不知已在那里听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