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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便到了安儿的满岁之日,楚凌渊铁了心要将孩子的满岁宴,
与抬婉娘进府做姨娘的宴席合在一起操办。
婉娘刚大病初愈,便带着一众仆妇出门采买宴客所需的物件,
没想到在京城最有名的云锦阁里,竟与宋安霜撞了个正着。
彼时婉娘正坐在二楼雅间喝茶,她身边的丫鬟对着伙计颐指气使:
“我们姨娘要做满月宴穿的簇新绣衣,要最艳的正红,”
“赶紧把库房里的好货都拿出来,价钱不是问题!”
伙计见是大手笔,连忙应着去取衣裳。
我陪着宋安霜正在楼下挑成亲用的礼服,她刚从边关来,
嫁妆里缺些京中时兴的衣料,便想着直接买几件成衣。
她刚看中一件绣着鸾鸟的大红嫁衣,正要让伙计取来试穿,
那伙计却面露难色,说楼上的贵客也瞧中了这件。
宋安霜出身将门,性子本就爽朗刚烈,当即拍了桌子:
“什么人这般霸道,敢抢我看中的东西?”
雅间里传来婉娘的轻嗤声:“我乃镇北王府未来的大少夫人,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和我抢嫁衣?”
宋安霜脸色一沉,掀帘便走了进去:“镇北王府大少夫人?”
“楚凌渊刚与我定下婚期,我倒不知何时有了你这号人物。”
婉娘扬起下巴,语气带着得意:“订亲罢了,夫君说了,”
“不管娶谁进门做正妻,都不过是个摆设,我才是他心里最疼的人。”
“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个,你虽是高门贵女,”
“比得上我为王府生下长孙的功劳吗?”
“倒是你,又算哪根葱,我夫君的事轮得到你管?”
说罢,她指着那件嫁衣对伙计道:“这件我要了,记在楚家账上。”
宋安霜一把按住伙计的手,眼神冰冷:“这是我先看中的嫁衣。”
“你一个尚未过府的外室,也敢穿正红嫁衣?”
“镇北王府便是这般没有规矩,纵容宠妾灭妻吗?”
“楚凌渊就不怕言官参他一本,说他不敬正妻、败坏门风?”
婉娘却毫不在意:“柳家不过是武将出身,粗鄙得很,”
“能把女儿嫁进王府已是高攀,还敢挑三拣四?”
“夫君说了,我想穿什么便穿什么,谁也管不着。”
我见状缓步走进雅间,故作严肃地开口:“婉娘姑娘,休得无礼。”
“你既要做姨娘,便该懂规矩,正红嫁衣岂是妾室能穿的?”
“这位便是宋将军的嫡女宋安霜,日后是你的主母,”
“你该敬着才是,快把嫁衣放下吧。”
婉娘被我唬了一跳,连忙站起身,眼眶瞬间红了:“宋小姐,对不起,”
“我只是想穿一次大红嫁衣,做一回正经的新娘子,”
“我出身微贱,自知比不得小姐金贵,可这小小的心愿,”
“难道也不能满足吗?”
正争执间,楚凌渊掀帘走了进来,见婉娘泪眼婆娑的模样,
立刻皱起眉:“这是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”
婉娘扑进他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:“夫君,我只是想穿一次大红嫁衣,”
“与你做一回真正的夫妻,这也错了吗?”
“我知道日后只能做姨娘,可我并非自愿做外室的啊,”
“我和你在一起时也是清白之身,穿一次嫁衣都不行吗?”
楚凌渊心疼地拍着她的背,转头对伙计道:“这件嫁衣我们要了,”
“挑最贵的料子再做几件,钱不是问题。”
我在一旁假意劝道:“大哥,这件嫁衣是安霜先看中的,”
“她要做新婚礼服穿的。婉娘是姨娘,穿正红终究不合规矩。”
楚凌渊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我和宋安霜,脸色闪过一丝慌乱,
随即又摆出不耐烦的神色:“不过一件嫁衣罢了,值得这般争执?”
“安霜,婉娘与你进门日子不同,她穿什么颜色也影响不到你,”
“不过是个姨娘的衣裳,你何必这般斤斤计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