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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后几日,我总见婉娘抱着安儿在花园角落发呆,神色恍惚得厉害。

楚凌渊忙着筹备婚事,连句安抚的话都没有,更别说常来看她。

我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轻笑,

上一世他们那般情深似海,如今没了世子之位的光环,

楚凌渊眼里只剩靠联姻攀附宋家的算计,哪还有半分真心。

反观楚文澜,近来在朝堂上办差愈发得力,深得陛下赏识。

父亲私下与我说,皇上好几次在朝会上夸他沉稳有谋,

是可塑之才,还说镇北王府后继有人。

就连王爷生辰那日,陛下特意赏了珍宝,

口谕里明着赞楚文澜办事妥帖,顺带夸王爷教子有方。

这般恩宠,让王爷王妃对我们愈发看重。

一日,王妃竟亲自将原本该留给出嫁长子的玉佩交到我手上,

“这物件传了三代,如今交给你们,侯府日后的兴衰,就靠文澜和你了。”

楚凌渊得知消息时,眼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
他看着整日以泪洗面的婉娘,再想想自己失去的一切,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悔意,

为了一个外室,丢了世子之位,

连攀附高门的机会都变得这般艰难,这一步踏错,竟真的满盘皆输。

楚凌渊成亲那日,红绸挂满了长房院落。

正当他与宋安霜要饮合卺酒时,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,

“公子,婉娘姨娘说小少爷发热不止,哭个不停,您快去瞧瞧吧!”

宋安霜“哐当”一声摔碎酒杯,冷声道:“夫君是能治病还是能喂药?”

“让她少耍这些争宠的把戏!孩子病了便请大夫,冲到正院来闹什么?”

婉娘在偏院听得回话,气得浑身发抖。

她竟真的扯掉安儿身上的薄毯,任由冷风灌进屋子,嘴里反复念叨,

“安儿,只有你病得重了,你爹才会来看我们……”

半夜,安儿烧得滚烫,婉娘抱着他跌跌撞撞去拍正院的门,

却被宋安霜的陪房嬷嬷捂住嘴拖走。

“今日是主母大喜之日,你个卑贱姨娘也敢来捣乱?掌嘴!”

几记耳光下去,婉娘的脸瞬间肿得老高。

她抱着孩子哭着回了院,直到下人才敢悄悄报给王妃。

等王妃带着大夫赶过去时,安儿已经烧得浑身抽搐,牙关紧咬。

婉娘还瘫坐在地上哭,“凌渊好狠的心……安儿是真的病了啊……”

我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,扬手便甩了个耳光,

“为了争一个男人的关注,你连亲生儿子都能害,你简直不配为人母!”

大夫诊脉后脸色发白,匆匆写下药方,“小少爷烧得太久,年纪又小,

这药能不能起效全看天意。若是天亮前烧还退不下去……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
婉娘瞬间瘫软在地,哭声凄厉:“安儿!娘不是故意的啊……娘只是想让你做嫡子啊……”

天刚蒙蒙亮,正院的喜烛还没燃尽,便传来下人撕心裂肺的哭喊,

“小少爷……小少爷没了!”

楚凌渊赶到时,婉娘正死死抱着安儿冰冷的小身子,嘴里疯疯癫癫地重复,

“娘不是故意的……就想让你做嫡子……”

那模样,已然神志不清。

安儿下葬后,婉娘便不见了踪影。

王府派人寻了数日,终究一无所获,这世上再无婉娘这个人。

楚凌渊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宋安霜嫁进来半年,始终没有身孕。

请大夫诊脉后,才查出竟是楚凌渊的身子出了问题,他早已没了生育能力。

“不可能!我怎么会不能生?安儿明明是我儿子!”楚凌渊抱着头疯狂嘶吼。

没过几日,丫鬟在婉娘原先住的屋子里翻出一包残留的药粉,

经药铺掌柜辨认,竟是慢性绝子药。

想来是安儿死后,婉娘在最后一丝清醒时,

悄悄将药下给了这个她爱了一场、也恨了一场的男人。

宋安霜得知真相,当即请了族老和王爷,以无后”为由坚决和离。

楚凌渊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一遍遍地喃喃自语,

“我本该是世子……我有大好前程的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没过多久,他便疯了。

王府为了遮丑,将他送进了城郊的家庙,

只派了两个老仆照看,任由他在那里消磨余生。

而我和楚文澜,早已成了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。

这日午后,我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楚文澜坐在一旁为我剥着橘子,
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我们身上。

往后,这王府的一切,都会是我孩子的。

前世的仇怨已了,这一世,我终于能安稳地过日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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