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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文澜缓步走入喜堂,镇北王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沉重,
“往后镇北王府的担子,便交到你肩上了。”
“你兄长既然不顾王府前程,只顾儿女情长,那这世子之位,便与他再无干系。”
他抬眸看向我,清润的目光里带着认真,“沈小姐,我自小体弱,”
“你若嫁我怕是日日都要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,不知何时我便会去了。”
“但我楚文澜在此立誓,若你肯嫁我,我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,此生绝不负你。你可愿意?”
我望着他眼底的赤诚,轻轻颔首笑了,“我愿意。”
喜乐声重新响起,嬷嬷为我重新盖上红盖头。
我与楚文澜并肩而立,一一拜过天地、高堂与彼此,成为了真正的夫妻。
入了洞房,看着烛台上跳跃的龙凤烛火,我悬了两世的心终于落定。
这一世,我不仅挣脱了楚凌渊的魔爪,更让他失去了视若珍宝的世子之位。
我倒要看看,当他为了婉娘彻底与镇北王爵位绝缘时,是否会生出半分悔意。
楚凌渊大婚当日弃妻而去的消息,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,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次日清晨,我与楚文澜准备给长辈敬茶见礼,
镇北王派去寻楚凌渊的人终于有了消息。
可没想到,回来的不止楚凌渊,还有抱着安儿的婉娘。
她身着银狐披风,头戴嵌宝金抹额,一身华贵地靠在楚凌渊怀里,
面色虽带着几分病弱,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。
婉娘牵着孩子屈膝行礼,声音娇柔,
“给王爷、王妃请安。安儿,快给祖父祖母问好。”
那模样仿佛已是王府主母。
镇北王与王妃脸色铁青,厉声呵斥,“今日是什么日子?你竟敢把她带进府来!”
楚凌渊却毫不在意:“父亲,母亲,昨夜安儿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,他可是王府的长孙啊。”
“我与婉娘情投意合,我已决定娶她为正妻,做镇北王府的世子妃。”
婉娘立刻红了眼眶,感动地望着他:“凌渊,有你这句话便够了,”
“我们母子不求名分,你别为了我们与王爷王妃起争执。”
楚凌渊将她搂得更紧:“你为王府诞下长孙,是大功臣,我的心意已决,你就是世子妃。”
他转头看见我一身大红喜服走来,语气竟带着几分施舍:
“昨日之事是我气头上,委屈你独自面对宾客了。”
“没想到你这般识大体,昨夜竟没闹起来,日后我定会补偿你。”
“取消婚事不过是气话,我会好好待你。”
“只是婉娘生了长子,只能让她做世子妃,你做平妻便是。”
“她性子柔弱,中馈之事便交由你打理,也算是给你脸面,你们姐妹好好相处。”
我听得心头冷笑,正要开口驳斥,身后已传来楚文澜的声音:
“兄长在对我的夫人说什么?知意,该去给长辈敬茶了。”
他走上前,轻轻揽住我的腰,将我护在身侧。
楚凌渊如遭雷击,惊声大叫:“什么夫人?你休要胡说!”
“昨日该与知意拜堂的是我,她怎会是你的夫人!”
楚文澜牵着我的手,眼底满是笑意:“兄长昨日不是去救你的婉娘了吗?”
“怎会记得拜堂之事?如今满京城都知道,昨夜与沈小姐拜堂入洞房的,是我楚文澜。”
“不可能!爹娘,你们怎能允许这种事发生?”
“这岂不是让全京城看我们的笑话!”楚凌渊气急败坏地看向镇北王夫妇。
镇北王脸色黑如锅底:“你还知道怕笑话?若不是文澜,昨日镇北王府的脸早就丢尽了!”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尖细的唱喏声:“圣旨到——”
这一声如同惊雷,瞬间打断了堂内的争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