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栖月抱着相框,一动不动站在客厅。
过了几分钟,她把相框放回纸箱。
“行,婚礼取消,我认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可房子是婚房,你不能赶我走。”
我拿出手机,打开购房合同。
“首付我出的,贷款我还的,房本没加你名字。”
“你当初答应加。”
“我答应等领证后办手续。”
她捏紧拳头。
“我们马上就能领证。”
“现在不领了。”
唐栖月盯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甩开我?”
“你早点把贺泽放下,我也不会走到今天。”
“你又拿死人跟我争。”
“我没争,我认输。”
她突然笑了,笑完又坐到沙发上。
“谢临川,别闹了。”
“你脾气发够了,我们把婚礼重新办一次。”
“这次不让你点泪痣。”
“我把婚纱脱下来,重新化妆,重新接亲,行不行?”
她说得很快,仿佛今天只是一场流程出了岔子。
我走进书房,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里面是她母亲的医药缴费单,她弟弟的转账记录,婚房的家电订单。
我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。
“你妈下周的治疗费,你弟弟后天到期的信用卡,婚房的物业费,都自己处理。”
唐栖月猛地抬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从今天开始,和唐家有关的钱,我一分都不会再出。”
“你这是报复?”
“这叫止损。”
她抓起文件袋,纸张散了一地。
“我妈的病你也不管了?”
“她有女儿,有儿子,轮不到我一个外人管。”
“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外人?”
“你把我当过自己人吗?”
唐栖月张着嘴,没立刻答上来。
门铃响了,丈母娘带着几个亲戚堵在门口。
她一进门就往地上一坐,拍着腿哭嚎。
“大家快看看啊,婚礼当天,新郎把我闺女扔下,现在还要逼我们搬家!”
亲戚们站在门口,脸色各异。
有个舅妈皱眉。
“临川,夫妻吵架归吵架,哪有婚礼当天翻脸的?”
我看向唐栖月。
“你自己说,我为什么翻脸。”
唐栖月低下头。
丈母娘抢先开口。
“就是一点小误会。”
“什么误会?”
她嘴唇动了动。
“栖月想纪念一下贺泽。”
“怎么纪念?”
客厅没人说话。
我拿起地上的眼线笔,放在茶几中央。
“她让我在婚礼上点一颗和贺泽同位置的泪痣,背着她出门,替贺泽送她出嫁。”
一个亲戚倒吸口气。
舅妈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这事真是栖月提的?”
唐栖月抬起头。
“我只是想让贺泽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你陪他走完吧。”
丈母娘从地上爬起来,冲过来指着我鼻子。
“你把话说得这么绝,真不怕以后后悔?”
我侧开身。
“我最后悔的,是替你们家填了三年窟窿。”
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丈母娘脸色变了变,又扯出一个冷笑。
“谢临川,你公司马上要评优了吧?”
“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婚,信不信我去你公司闹?”
“我就说你始乱终弃,骗了我女儿三年,玩够了不认账,我看你那个优秀员工还怎么当。”
唐栖月没有拦她。
甚至看着我,像是在等我服软。
我拿出手机,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里,丈母娘刚才的声音清清楚楚。
“我去你公司闹,说你始乱终弃。”
她脸色一僵。
我又把手机里的资料投到电视上。
唐栖月弟弟的网贷欠款,催收短信,唐家借我钱时写下的借条。
还有她弟弟拿我的身份证照片办信用卡的证据。
我看着丈母娘。
“去闹,顺便把地址说清楚。”
“让催债的知道,你们现在住在哪,也知道你们今天聚在哪。”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唐栖月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她看见号码,脸色一变,拿着手机走到阳台。
可阳台门没关严,她弟弟在电话里吼。
“姐!我那张信用卡该还了,你快跟姐夫说一声,让他帮我还一下,就差八千!”
唐栖月压着嗓子,语气里透着不耐:“知道了,等会儿。”
“别等会儿啊!我朋友都等着我请客呢!你不是说今天结婚后,姐夫就给我换新车吗?赶紧的,别磨磨唧唧的!”
客厅里的人全听见了。
丈母娘脸皮发颤。
唐栖月立刻把阳台门关上。
我看着她慌乱的背影,拨通了物业的电话。
“麻烦派两个人上来,帮忙搬东西。”
唐栖月回头。
“你真要把我们赶出去?”
我拿起纸箱。
“今天,先把贺泽送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