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,门铃响了。

我打开监控,唐栖月站在门外。

她换了一条白裙子,头发散着,脚上穿着我给她买的拖鞋。

她手里捧着那只旧木盒。

我没开门。

她按了第二次门铃。

“谢临川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
我隔着门开口。

“有事说。”

“我把贺泽的东西都带来了。”

“送墓园。”

“我已经让人送走照片和衣服了。”

她抱紧木盒。

“这个是最后一件。”

我看着监控。

“那就一起送。”

“这里面不是他的遗物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她沉默了几秒。

“是我们以前拍的照片,我和他的。”

“那更该送。”

唐栖月的手垂下去。

“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已经低头了。”

“你今天在婚礼上让我给贺泽当替身时,没低头。”

她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
“我当时糊涂。”

“你不是糊涂,你是习惯了我的退让。”

唐栖月往门上拍了一下。

“我都把自己交给你三年了,你怎么能说断就断?”

我打开门。

她的手还停在半空。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交给我的,是一间摆满贺泽遗物的房子,是一枚我买给你的戒指,是婚礼上要我替他背你出门的羞辱。”

“这些我不要了。”

唐栖月的嘴唇发白,她把木盒递给我。

“你看看再说。”

“我不看。”

“你必须看。”

她硬把木盒塞进门缝。

我抬手推回去。

木盒掉在地上,盖子摔开。

里面不是照片,放着一部旧手机。

还有一沓医院缴费单。

最上面那张,写着贺泽的名字。

日期是三年前。

缴费人一栏,写着谢临川。

唐栖月蹲下去,捡起缴费单,整个人僵住。

我俯视她。

“你终于肯把这个拿出来了。”

她抬头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你真不知道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贺泽出事那晚,是我送他去医院。”

唐栖月的呼吸乱了。

“你撒谎。”

“你可以看看那部手机,那是他的手机,里面有通话记录。”

她颤着手按下开机键。

手机还能亮,屏幕弹出密码。

唐栖月先输入贺泽的生日。

错了。

又输入自己的生日。

还是错。

她抬头看我,眼神茫然。

“这是什么日子?”

我报出六个数字。

“071927。”

她没有立刻输入。

“这到底是什么日子?”

我看着她,声音冰冷。

“他欠下高利贷,被人打断一根肋骨的那天。”

“也是他发誓要甩掉你这个累赘的那天。”

唐栖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
她颤着手输入密码,手机解锁。

屏幕上跳出一段没有发送的短信。

收件人,是唐栖月。

内容只有一句。

“别等我,我不值得你把一辈子赔进去。”

唐栖月手一抖,手机掉到地上。

她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抗拒。

“是你!一定是你趁他住院伪造了这些短信!”

“临川,你为了逼我忘了阿泽,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!”

我弯腰捡起手机,点开转账记录。

一笔笔借款,一笔笔赌资,还有催收人发来的照片。

贺泽跪在地上,鼻青脸肿。

屏幕最上方,是一句话。

“再不还钱,就去找唐栖月。”

唐栖月盯着屏幕,嘴唇一点点发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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