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栖月没有消停。

第二天,她跑去我妈家。

我赶到时,她正跪在楼道里。

邻居进进出出,全在看。

我妈站在门内,门只开了一条缝。

唐栖月哭着说:“阿姨,我知道错了,您帮我劝劝临川。”

我妈没开门。

“我劝不了。”

“您以前最喜欢我。”

“以前我以为你会珍惜我儿子。”

唐栖月抬手擦脸。

“我会珍惜,我以后只对他好。”

我走上楼。

她听见脚步,立刻转过来。

“临川。”

我没停。

“你来我妈家闹什么?”

“我不是闹,我求你。”

“别求。”

“我已经把贺泽所有东西送到墓园了。”

“和我无关。”

“我妈也搬回老房子了,我弟弟的事我不管了。”

“这本来就该你管。”

唐栖月嘴唇发抖。
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以前你也不是婚礼上逼我画泪痣的人。”

她想抓住我,我避开了。

楼道里有人低声议论。

唐栖月脸上一阵发烫,她忽然从包里拿出那枚订婚戒。

戒指边缘已经磨花。

“这个还给你,我一直留着。”

我看了一眼。

“扔了吧。”

她愣住。

“这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。”

“你拿它去祭奠贺泽的时候,就已经脏了。”
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
我妈从门里递出一个纸袋。

“这是你留在我们家的东西。”

唐栖月接过。

里面只有几件衣服,和一双我妈织的毛线拖鞋。

她翻到最底下,摸出一张卡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我妈说:“你去年借走的十万,临川说不用你还。”

“现在婚没结,卡里是你剩下的三万二。”

唐栖月捏着卡,眼泪又掉下来。

“阿姨,您也不要我了吗?”

我妈关门前说了最后一句。

“我只要我儿子过得好。”

门关上。

唐栖月站在楼道里。

她看着手里的戒指和银行卡,哭得肩膀直颤。

我没再看她。

三个月后,我把婚房挂牌出售。

房子里重新刷了墙。

贺泽照片挂过的位置,被我填平。

唐栖月知道消息后,赶到小区门口。

她比婚礼那天瘦了一圈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

她拦住我。

“你要卖房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是我们准备结婚的地方。”

“不是了。”

“你不能卖。”

“房子是我的。”

她咬住唇。

“我可以租下来。”

“你拿什么租?”

唐栖月低下头。

她母亲卖了老房子治病,后来为了替儿子还债,天天在街头捡纸壳。

天一黑,她就蹲在唐栖月那间合租房门口,脚边堆着发臭的纸箱和塑料瓶。

只要唐栖月回来得晚一点,她就扯着嗓子骂。

“连个男人都哄不住,害得全家跟着你喝西北风!”

她弟弟因盗刷信用卡和诈骗被拘留,出来后没半点收敛,反而堵着她要钱。

他摊开新的欠条,逼她去卖血,逼她去借网贷,嘴里骂着:“以前谢临川不是你养的狗吗?你去把他哄回来!”

她妈护着儿子,逼着女儿掏钱。

她弟弟掐着姐姐的软肋,逼她去填无底洞。

唐栖月曾经拼命从我身上榨钱,倒贴的那一家人,如今围着她互相撕咬,恨不得吸干她最后一滴血。

她现在住在合租房,白天上班,晚上接零工。

这些消息,我不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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