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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故视频在网上传开后,我关掉了手机。
许安的葬礼只有班主任、几个同学和我。
下葬时下了一场小雨。
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入学那天拍的。
她嫌自己笑得太傻,我却一直觉得,那是她最好看的照片。
我把一包薄荷糖放在墓前。
起身时,我看见贺承洲站在不远处。
他没有撑伞,西装肩头已经湿透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下葬时间?”
“我告诉过你火化时间。”
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收紧。
“那天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事情本来是什么样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安安死了,只需要一份事故说明、一笔后事费,再等融资结束给我一个交代?”
他没有反驳。
过了很久,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停着许安最后一段语音。
显然,他已经听了很多遍。
“她最后还让我告诉你,她很好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她明明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我蹲下来,将被雨打湿的糖袋扶正。
贺承洲也蹲下,伸手想帮我。
我先一步收回手。
“别碰。”
他的手停在墓碑前。
“许宁,我真的以为她就在加油站附近。唐薇说蛋糕直播只有十几分钟,我买完就回去。我没想过会出事。”
“可她咳嗽的时候,你嫌烦。”
“我不是嫌她烦。我当时连续熬了几天,直播不能出错,她又一直。”
他忽然闭上嘴。
那句没有说完的话,比任何解释都清楚。
她又一直咳。
所以她应该下车。
所以她应该体谅他的忙碌。
所以她的安全,可以为一场直播退让。
“贺承洲,你以前对她的好是真的。”
我说。
“你给她修坡道,改轮椅,送她上学,也都是真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浮起一点近乎绝望的亮。
我把话说完。
“可你后来觉得,她应该永远懂事。就像你觉得我应该永远替你兜底。”
那点亮灭了。
“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再送一次。警方找你时,如实说。”
我离开墓园时,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走到山脚,我还是下意识回了一次头。
贺承洲仍跪在墓碑前。
他面前放着许安的手机。
那段求助语音,一遍又一遍地响。
可这世上,再也没有人等他接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