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离婚冷静期开始后,我搬出了婚房。

没有大张旗鼓收拾东西。

我只带走证件、几套衣服和许安留在家里的课本。

贺承洲第一次找来时,带了一辆新轮椅。

型号、颜色,甚至扶手高度,都和许安原来那辆一样。

后备箱里还有校服外套和整整一箱薄荷糖。

“厂家说这个型号最安全。”

他站在车边。

“我还联系了国外的康复机构。如果当时我早点。”

“她已经火化了。”

他整个人僵住。

我看着那辆崭新的轮椅。

“你准备让谁坐?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他握住车门,指节泛白。

“我只是想补偿。”

“那你配合调查,承认是你主动让她下车,别再用‘安全安置’四个字。”

“我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
“什么叫该承担?”

我拿出警方补充笔录。

“把事实写清楚。”

他看着笔录,没有接。

“律师建议在责任认定前,不要做主观表述。等调查结果出来,我不会逃避。”

他依然想把承认错误,放到最安全的时候。

我关上门。

“轮椅和糖带走。这里没有人需要。”

第二次,他带来了婚房产权变更文件和公司股份转让书。

“房子归你。股份我再给你百分之十五。”

“条件呢?”

“撤回离婚申请。”

他语速很快,像终于找到一个足够公平的方案。

“你不用回公司,也不用再见唐薇。我会解除她的职务。以后公司所有重大决定,你拥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
“我不要公司的决定权。”

“那你要什么?”

“离婚。”

他的手按住文件。

“许宁,我们在一起九年。你不能因为一个错误,把九年全抹掉。”

“一个错误?”

我把警方送还的断裂刹车片放到桌上。

“你开车去郊区,是第一次选择。”

“让许安下车,是第二次。”

“电话静音,是第三次。”

“逼我签说明,是第四次。”

“拿她做宣传,是第五次。”

“你只是习惯把每一次都压缩成一个错误。”

他嘴唇发白。

许久后,他收起股份文件,却没有拿离婚协议。

“我不会签。”

“诉讼程序已经启动。”

“你只是在悲伤里做决定。”

他仍然用从前的语气替我下判断。

我没有争辩,直接关门。

当晚胃病发作,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。

填紧急联系人时,我的手习惯性写下一个“贺”字。

笔尖停了几秒。

我把那个字划掉,填上了许安班主任的名字。

原来离开一个人,不是关门的那一刻。

是每一次想依赖他时,都重新为自己作出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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