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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冷静期开始后,我搬出了婚房。
没有大张旗鼓收拾东西。
我只带走证件、几套衣服和许安留在家里的课本。
贺承洲第一次找来时,带了一辆新轮椅。
型号、颜色,甚至扶手高度,都和许安原来那辆一样。
后备箱里还有校服外套和整整一箱薄荷糖。
“厂家说这个型号最安全。”
他站在车边。
“我还联系了国外的康复机构。如果当时我早点。”
“她已经火化了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。
我看着那辆崭新的轮椅。
“你准备让谁坐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握住车门,指节泛白。
“我只是想补偿。”
“那你配合调查,承认是你主动让她下车,别再用‘安全安置’四个字。”
“我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“什么叫该承担?”
我拿出警方补充笔录。
“把事实写清楚。”
他看着笔录,没有接。
“律师建议在责任认定前,不要做主观表述。等调查结果出来,我不会逃避。”
他依然想把承认错误,放到最安全的时候。
我关上门。
“轮椅和糖带走。这里没有人需要。”
第二次,他带来了婚房产权变更文件和公司股份转让书。
“房子归你。股份我再给你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撤回离婚申请。”
他语速很快,像终于找到一个足够公平的方案。
“你不用回公司,也不用再见唐薇。我会解除她的职务。以后公司所有重大决定,你拥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“我不要公司的决定权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离婚。”
他的手按住文件。
“许宁,我们在一起九年。你不能因为一个错误,把九年全抹掉。”
“一个错误?”
我把警方送还的断裂刹车片放到桌上。
“你开车去郊区,是第一次选择。”
“让许安下车,是第二次。”
“电话静音,是第三次。”
“逼我签说明,是第四次。”
“拿她做宣传,是第五次。”
“你只是习惯把每一次都压缩成一个错误。”
他嘴唇发白。
许久后,他收起股份文件,却没有拿离婚协议。
“我不会签。”
“诉讼程序已经启动。”
“你只是在悲伤里做决定。”
他仍然用从前的语气替我下判断。
我没有争辩,直接关门。
当晚胃病发作,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。
填紧急联系人时,我的手习惯性写下一个“贺”字。
笔尖停了几秒。
我把那个字划掉,填上了许安班主任的名字。
原来离开一个人,不是关门的那一刻。
是每一次想依赖他时,都重新为自己作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