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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明,我腰酸腿软,几乎下不了床。
沈澜之懒懒地倚在榻上,目光带笑。
“不怨我,是你医术太好。”
“什么不怨你,就怨你!”
和我医术没关系,我又没开补药,是他自己本事太大。
我红着脸想打他,他却握住我的手不放。
次日省亲。
我本不想去,沈澜之却拉着我的手说带我看好戏。
一进宋府,就看府内吵得天翻地覆。
萧北曜坐在轮椅上,怒喝:“宋若瑶,你当初说认得神医,能治我双腿!如今却说不识,你拿我当傻子?”
宋若瑶尖声嚷道:“我没骗你!我把丹药都给你了!肯定是她动的手脚,是她想拆散我们!”
人群哗然,目光尽落在我身上。
萧北曜还想我来治他的废腿,就将气全撒在宋若瑶身上。
“我当初娶你,只因你能治我!如今你什么都给不了我,要你有什么用?!”
“我要休妻!我真正要娶的人是清妍!”
宋若瑶气急大骂:“你休我?!该是我休你!就你个烂腿的东西,也配!”
她癫狂之下,越骂越狠。
“你不止双腿废了,连裤裆里的也坏了!你就是个太监!”
萧北曜浑身发抖,死死攥着扶手,脸色青白交加,却终究起不来。
继母父亲闻言大吼:“休夫!从此我们若瑶和你们萧家两清!”
萧老夫人拄杖直拍地面:“哪有两清?把我萧家给的三万两金尽数还来!”
继母没好气道:“我女儿的清白名声,就这么被这个废人污了,这三万两金该是你们将军府给我女儿的补偿!”
两边彻底翻脸,吵得屋顶都要掀翻。
双方闹得不可开交,终究惊动了宫里。
消息传至后宫,皇后亲自召人,将两府对质。
因事关我与沈澜之,我们也被叫进殿中。
皇后近日怀有身孕,气色原本就不好,见宋萧两家在殿上争得唇枪舌剑,愈发心烦。
未几,忽然一口气没缓上来,当场晕了过去。
殿内顿时大乱。
御医匆匆赶来,面色凝重,跪下禀道:“娘娘胎气已动,恐怕保不住。”
满殿静得可怕,皇帝脸色沉如铁。
众人皆惶惶,怕皇后失去龙子,触犯天怒。
我瞥了沈澜之一眼。
此事多少也与我有关,我不关心渣父继母,但我不愿侯府受牵连。
起身出列,俯身一拜:“陛下,臣女愿一试。”
继母和父亲吓得脸色煞白:“别胡闹!要是娘娘和龙子有岔子,你是要连我们都要牵连进去啊!”
我权当没听见。
“皇上,若不急救,龙子真的会保不住。”
皇上愁眉不展,正欲开口,沈澜之上前一步,郑重道:“陛下,青妍自幼承御医真传,医术不凡,臣的心疾就是她治好的,我愿以自己项上人头为她担保。”
殿上霎时寂然。
皇上沉吟片刻,目光如刃般掠过我。
“好,朕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我得了允准,立刻施针。
银针入体,药香弥散,冷汗自我额角淌下。
时间缓缓过去,皇后呼吸渐稳,面色转白为红。
御医试探脉象,抬头道:“娘娘胎息已安,母子无虞。”
闻言,皇上龙颜大悦,赐了我一堆华服珠宝。
沈澜之走到我身侧,握起我微颤的手,笑道:“我的世子妃真厉害。”
掌心的暖意透入心底。
我抬眼望他:“沈澜之,刚才你该和我撇干净的。”
“撇什么?我是你的夫君,是你最亲近的人,这一生都和你撇不干净。”沈澜之紧紧握住我的手,放在唇边轻吻,“你都不知道,我刚才差点被你治人的模样迷死。”
他总爱这样和我开玩笑,我被他逗笑了。
萧北曜在一旁盯着我看,眼里有东西翻涌,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满脸懊悔,在地上爬到我面前。
他低三下四地求我:“清妍,是我错了,求你救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