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短信,看了很久。
大西北建设集团,三千公里外,戈壁滩上的援建项目。
当时室友拉着我一起投简历。
我抱着练手的心态填了报名表,一路走到终审。
没想到当初随手投出的石子,此刻居然成了我的救命稻草。
我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发过去两个字。
“确认。”
然后我站起来,顺着应急灯的方向往外走。
推开最后一扇门,外面的阳光终于涌了进来。
密室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,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,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小姑娘,第一次玩密室吧?吓着了?”
“你这脸色太差了,来来来,坐下歇会儿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他转身去拿一次性杯子。
我的鼻子忽然一酸。
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看一眼就知道我不好。
而那两个我最亲近的人,却一个把我关进密室,另一个等着拍我的丑照。
我打车回了学校。
宿舍没人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书架上的专业书,桌面的台灯,衣柜里的衣服,一样一样被我塞进行李箱。
手上的链子也被我取下,放进一个绒布盒子里。
坠子是颗小星星,背面刻着字:不要怕,我一直在。
那年大三,我的惊恐障碍症最严重的时候,一个人连电梯都不敢坐。
傅烬川跑了大半个城市找到这家定制店,亲手画了那颗星星的图样。
他说,以后害怕就摸一下这颗星星,就当是我牵着你的手。
我戴了三年,洗澡都没摘过。
可我想不到,人会变得这么快,原来真的没有人会一直陪着我。
我把盒子合上,放回抽屉里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来,是傅烬川:
“雪沉,你去哪了?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们吗?”
“怎么先走了?”
“你在哪,我来找你。”
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女朋友,只可惜马上就不是了。
我没回他的消息,把手机扣在床上,继续收拾行李。
衣服刚收好,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傅烬川站在门口,喘着粗气。
“你收拾东西干什么?”
我没说话,把洗漱包塞进背包里,拉上拉链。
他跨进来,伸手握住我的手腕,低声哄道:“雪沉,我知道你生气了。”
“今天是我不对,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,你别这样,坐下我们好好说。”
我没看他,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。
他从身后拎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甜品,递到我面前。
他放软了语气:“给你买了开心果拿破仑。”
“你最爱吃的,排了好久的队,吃点甜的消消气。”
我没接,只是盯着那个甜品,忽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坚果过敏,爱吃开心果拿破仑的,是姜晚。
他顿了顿,斟酌了许久:“姜晚她是真的想帮你。”
“方法可能急了点,但她出发点是好的,你冷静点好不好?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冷冷说道:
“出发点是好的?”
“她想把我关进棺材,举着手机拍下我害怕的特写,你说她都是为了我好?”
傅烬川的眉心拧起来。
“她就是开个玩笑,你至于记恨成这样?”
我嗤笑一声:“玩笑?”
“傅烬川,如果今天被关进去的是她,我拿手机在外面拍,你也会觉得这是个玩笑吗?”
他被我噎了一下,嘴角往下压了压,语气也冷了几分:
“你非要这么想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但你知道姜晚现在什么样吗?她自责得不行,哭了半天。”
“她说对不起你,心里特别不好受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理直气壮说道:
“你现在跟我过去,给她道个歉,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我手指紧紧攥着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
“我凭什么给她道歉?”
没等傅烬川说话,室友突然冲了进来,语气惊慌失措。
“雪沉!不好了!你快看论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