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他每天都来。
刚开始,他站在项目部门口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
刘姐进去跟我说,外面有个男的找你,带了一袋药。
我隔着窗户看了一眼,是治疗嘴唇干裂的药膏。
戈壁滩风沙大,我的嘴唇有些干裂。
但是我让刘姐告诉他我不需要,他放下药就走了。
后来,他又带了一杯奶茶。
他说是自己在煮的,戈壁滩上买不到。
我没接,他放在门口的石墩子上。
后来那杯奶茶被风吹倒了,洒了一地。
最后一次,我推开门去上班,发现他靠在院子外面的围墙上,像是等了一整夜。
戈壁滩的早晚温差大,他冻得嘴唇发紫,眼睛里有血丝,胡子也没刮。
比第一天来的时候更狼狈了。
“雪沉。”
我没有停。
他突然几步跑到我面前,拦住了我的去路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。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雪沉。”
“这枚戒指……我很早之前就买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,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。
是我二十岁那年跟他逛街时,趴在商场柜台上看了很久的那一款。
那时候他说,毕业就结婚,让我再等等。
我等了五年。
他扯了扯嘴角:
“本来早就想给你的,但是……”
他攥着戒指的手指节发白,嘴唇哆嗦着:
“你给我一个机会,就一次,我用一辈子补给你。”
戈壁滩的风从他身后吹过来,把他没有梳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他狼狈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傅烬川。
我看着他。
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。
但不是这样的。
不是在戈壁滩的风沙里,更不是在一切都碎了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傅烬川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点光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:
“戒指很漂亮。”
“但你来得太晚了,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。
我绕过他往前走,没有再回头。
车子开出去很远,我才从后视镜里看到,他还站在原地。
风吹起了漫天的黄沙,他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最后被风沙裹住了,再也看不清。
我转过头,看着前方的路。
戈壁滩上的太阳升起来了,把整片荒原染成了金黄色。
前面的路很长,看不到尽头。
但我知道,沿着这条路走下去,就是我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