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我打开手机,消息像决堤一样涌进来。
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有几百条:
“宋雪沉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“你把监控视频放论坛上是什么意思?你知道现在全网都在骂姜晚吗!”
“她是为了帮你,你至于把人往死里整?”
我往下划。他的语气从愤怒变成焦灼,再变成低声下气:
“雪沉,你把帖子删了好不好?姜晚已经哭了一整夜了,她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恨我就冲我来,别针对她,她是女孩子,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?”
最新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:
“沈雪沉,我从没想过你是这么恶毒的人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姜晚的消息也弹了出来。
是语音,一连串十几条。
我点开第一条,她哭得气都喘不匀:
“雪沉……你怎么能这样……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啊……”
“我都是为了你好,你为什么要让所有人来骂我?”
“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是杀人未遂……雪沉,你满意了吗?你是要逼死我吗?”
最后一条语音里,她的哭腔忽然收住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: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仰头靠在座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论坛上的帖子是我登机前发的。
一段是密室的监控,姜晚举着手机对准铁门拍特写。
笑着说:“再坚持十分钟嘛,我跟烬川打赌呢。”
另一端一段是工具房外的监控。
我拜托林然帮我找出来的。
她推我进去的全过程,清清楚楚。
傅烬川站在旁边,没有拦。
最后一张图,是我三年前的确诊病历。
重度惊恐障碍症,一丁点儿的刺激都会让我的病情加重。
发完我就关机了。
现在再打开论坛,那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全站第一,后面缀着一个鲜红的爆字。
点赞最高的评论写着:
“把人关进密室拿手机拍,这叫治病?这不是虐待是什么?”
紧跟着的下一条:
“她男朋友全程站在旁边看着,还帮那个女的说话。
“五年感情,就这?建议报警。”
然后我看到有人扒出了姜晚的社交账号。
她的自拍底下原本全是晚晚好美,现在已经被新的评论淹没了:
“把人关进工具房叫帮她?你这种人还学心理?”
“看照片挺漂亮,心怎么黑成这样!”
“人在做天在看,你等着收律师函吧。”
傅烬川也没逃掉。
有人截了他朋友圈里和姜晚的合照,底下评论清一色:
“渣男配贱女,绝了。”
最新一条跟帖是三分钟前的:
“报!姜晚签约的校招公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,说正在调查!”
我关掉手机,拿了行李走出机场。
出口处,戈壁滩的风裹着沙粒扑面而来,但天空高远得没有边际。
公司来接我的同事举着牌子站在人群中,看见我就笑着招手。
我拖着箱子走过去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傅烬川的短信:
“姜晚被公司毁约了,你知道她哭了多久吗?你满意了?”
我没有回,把手机卡拔出来,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。
身后是大西北上午九点钟的太阳。
真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