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傅烬川给宋雪沉打了上百个电话。
每一次都是机械的女声: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他一开始没当回事。
没关系,他哄一哄就好了。
她那个病,离不开人,更离不开他。
直到第四天,他再打过去,电话里换了一句话: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手机卡居然注销了。
他对着电话愣了很久,然后疯了一样冲出家门。
跑到学校的宿舍楼下,三步并两步跑上四楼。
宿舍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光。
他的心猛跳了一下,她还在这里。
他一把推开门。
可屋里却是空的。
傅烬川站在门口,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。
这时候,林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
看见他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面无表情地越过他进了宿舍。
傅烬川拉住她的胳膊:
“雪沉呢?她去哪儿了?我要见她。”
林然转过身来,高声质问道:
“你有什么脸见她?”
傅烬川被她问得一怔。
林然往前逼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可每个字都像刀子:
“你跟她在一起五年,她的病有多重,你不清楚?”
“她不能待在密闭空间,不能受惊吓,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这些病历上写得明明白白,你他妈看过没有?”
林然的声音颤抖着:
“那天晚上她从工具房出来,是我去接的。”
“她额头上撞了一道五厘米的口子,血流得半张脸都是。”
“我送她去急诊,医生说她惊恐发作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,再久一点就可能引发心脏骤停。”
林然的眼眶红了,声音却更冷了:
“你还帮姜晚劝她再忍十分钟。”
“傅烬川,你配站在这里问我她去哪儿了吗?”
傅烬川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挤出话来: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姜晚说这种治疗方法是有效的。”
“她查过资料,说这叫暴露疗法,是为了帮她……”
林然冷笑一声,从桌上抄起一份病历,狠狠甩在他胸口:
“暴露疗法?你自己看!”
傅烬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几张纸。
是医院的诊断报告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医生结论那栏写着:
“患者于密闭黑暗环境中强制暴露约二十分钟,出现重度惊恐发作。”
“经检查,患者已从轻度场景恐惧发展为重度广泛性焦虑,并出现创伤后应激反应。”
下面是医生用红笔圈出来的一句话:
“强烈建议避免任何形式的强制性暴露治疗,否则可能危及生命。”
傅烬川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把病历纸攥得皱巴巴的,转身就往外跑。
他找到姜晚的时候,她正窝在出租屋里。
她一看见傅烬川,立刻红着眼睛扑过来,抽噎着:
“烬川!你终于来了!他们都在骂我……”
“公司也不要我了,我什么都没了…….”
傅烬川一把甩开她的手,把那本病历摔在茶几上:
“你跟我说,这是对她有效的治疗。”
姜晚看了一眼病历,却依然楚楚可怜:
“是啊,我查过资料的,暴露疗法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可能是她体质太差了,我也没想到会这样……”
傅烬川的声音开始颤抖:
“你没想到?”
“医生说她差点心脏骤停,你跟我说这叫治疗?”
姜晚的眼睛里涌出泪来:
“你现在来怪我了?”
“傅烬川,当时她在那间工具房里喊你名字的时候,我拦得住你吗?”
“你自己站在门外劝她再忍十分钟的,你忘了吗?”
傅烬川像被人扇了一巴掌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姜晚抹了一把眼泪,接着说道:
“你当时也觉得我是为她好吧?”
“现在事情闹大了,你想把自己摘干净?晚了。”
傅烬川死死盯着她
他终于看清了姜晚的嘴脸。
她从来没想过给宋雪沉治病,她就是嫉妒宋雪沉拥有的一切。
想彻底毁掉她。
傅烬川声音沙哑:
“姜晚,从现在起,不要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姜晚嗤笑一声,靠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:
“你去找她呀,她都被你害成这样了,你猜她还想不想见你?”
傅烬川没有理她,转身摔门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