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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曜死了快一年了。

今天一早，微信上他的头像发来一个消息。

“筝筝，我这个月房租还差五千，你先转我点儿？”

我手里的半根油条啪得掉进了豆浆碗里。

诈尸了？

没等我回过神，第二条消息又来了。

一个可怜的表情包，是他生前最爱用的那只猫。

下面跟着一行小字：“再不交钱，房东就真把我的骨灰盒扔出去了。”

........

我手机咣当掉在桌上。

对面工位的钱倩倩吓一跳。

“何晓筝你干嘛？疯了？”

我捡起手机，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
是他的微信。

陈曜，我前男友，去年一场车祸走的。

是我亲手把他骨灰埋了。

这才过去不到一年，他这......

我第一个念头就是：盗号。

哪个缺德挨刀的，盗死人号来骗钱。

我火气腾就上来了。

“冒充死人有意思吗？看我报警！”

消息发过去，秒回。

“筝筝，你别急。我知道这事有点超自然，但你先听我解释。”

解释你大爷！

我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。

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......”

我挂了电话，心里更笃定是骗子了。

我开始在微信里找举报按钮。

可就在这时，对面又来了一条消息。

“别打电话，接不了。我现在这状态，怎么说呢，有点像活在服务器里，服务器得续费。”

你咋不说自己是秦始皇呢？

“行啊，那您在哪个服务器待着？回头清明节给您烧点数据，让您住上云端豪宅。”

“筝筝别贫，就是西四环那个【明日之境】数据中心，D区1108号机柜。”

【明日之境】？那不是陈曜生前上班的那个破公司租的服务器么？

他是个不入流的程序员，整天吹自己搞的什么AI，结果我啥都没见着。

这骗子，功课做得还挺足的。

我冷笑一声，刚要继续骂。

钱倩倩凑过来：

“哟！陈曜？他不是......怎么还给你发消息？”

“盗号的。”我没好气地说。

“不能吧？”

钱倩倩一脸神秘，“我二姨夫前两天也遇上了，说是他一个过世的老战友，托梦让烧点儿金元宝，结果他忘了，当天晚上就鬼压床。”

我白了她一眼：“21世纪了，大姐！封建迷信不好使了。”

“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嘛。”她叨咕着。

我正心烦意乱，对面又来了一条语音。

是陈曜的声音。

“筝筝，你忘了？咱俩第一次去后海那家老刘涮肉吃辣锅，结果不小心把汤溅我白T恤上了，形状恰好是个爱心。”

我愣住了，这事只有我跟陈曜知道。

可这骗子是怎么知道的？

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手直哆嗦

“我是陈曜。”

“别开玩笑！你想干什么？”

那边沉默良久，接着：

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，我还在。筝筝，给我转五千吧，就当给我续个命。你不希望我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吧？”

这话说的又可怜又无赖，是陈曜那德性。

我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
信，还是不信？

我攥着手机，半天没动。

最后，我咬了咬牙，点开了转账界面。

输入“50”。

“先给你五十，叫个外卖，剩下的托梦。”

对面秒收，然后发来一句：“筝筝，你真是我亲媳妇，但五十不够啊，服务器按月续费，不是按流量......”

我没回。

把手机扔进包里，一上午都神不守舍。

快下班的时候，我又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。

点开他的头像。

聊天记录的最后，是他半小时前发来的一张图片。

一张夕阳下的合影。

是我和他，在景山顶上。

照片里，我笑得像个傻子，他搂着我，眼神温柔。

可这张照片我从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