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心理诊疗中心？

陈曜一个数字鬼魂，跟心理医生扯上了关系？

我请了假，打车杀到了那家诊所。

诊所在一个安静的园区里，独栋的小楼，看着就价格不菲。

前台姑娘拦住我，问我有没有预约。

“我找喻希医生，十万火急。”

“不好意思女士，喻医生今天预约满了。您需要先登记......”

我没工夫跟她废话，绕过前台就往里闯。

“喻希！喻希你给我出来！”

一个穿着白大褂，戴着眼镜的女人闻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

她看起来三十多岁，气质温婉。

“您好，我就是喻希，请问您是？”

“你就是喻希？”

我冲到她面前，把手机怼到她脸上，“这笔钱，是你收的吧？五千块。你跟陈曜什么关系？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？”

喻希看着我的手机屏幕，脸色微变。

她扶了扶眼镜，对我说：“这位女士，我们去办公室谈吧。”

我被她带进一间简洁的办公室。

“您是何小姐，对吗？”她递上一杯水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陈曜......生前是我的病人。”

喻希的声音平静，“他参加了我们中心一个特殊项目。”

我脑子嗡嗡作响：“什么项目？”

“数字慰藉项目。”

“这是一个实验性的哀伤治疗方案，我们在临终者生前，采集他们大量的语言，行为，记忆数据，构建一个高度拟人化的AI。”

“在他们过世后，这个AI会以他们的身份，继续与亲属进行有限度的交流，帮助亲属平稳度过最痛苦的哀伤期。”

我像是听天书。

“AI？你是说，跟我聊天的，是个AI？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，它是基于陈曜的人格数据生成的，拥有他的记忆和说话方式。”

“我们原本的设定是，它会像一个温柔的朋友陪伴您，直到您慢慢接受他离去的事实。”

“AI为什么要问我要钱？”我抓住关键问题。

喻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
“这是......意外，按照协议，服务器的费用由我们中心承担。”

“但是陈曜的这个AI，似乎出现了一些......我们无法预料的个性化进化。它开始模拟陈曜生前的一些行为模式，比如......对物质的需求。”

“那笔钱，也确实进入了我们项目的专用账户，用于AI的维护。”

我听完，眼前一黑。

什么鬼魂，到头来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治疗？

我像个傻子一样，被一个AI耍得团团转。

所有的真情实感，换来的是一句冷冰冰的实验项目？

我立马红温了。

“骗子！”

我把水杯摔在地上，“你们都是骗子！拿我们的感情当研究样本？”

“何小姐，请冷静。”

“冷静你大爷！”我指着她的鼻子，“你们这是侵犯隐私！我要去告你们！”

喻希沉默地看着我，眼里几分怜悯。

“何小姐，这是陈曜自愿的。”
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我。

是一份项目知情同意书。

签名栏上，是陈曜龙飞凤舞的字迹。

日期，是他去世前一个月。

我浑身发冷。

“他为什么......要这么做？”

“因为他爱你。”喻希轻声说，“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......不......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
“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消失，来不及跟你好好告别，他怕你一个人，走不出来。”

“所以，他就留下了这个自己，来陪你走最后一段路。”

我再也忍不住了，眼泪落了下来。

陈耀这个大傻瓜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诊所的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
不对，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？

可他是因为意外才走的啊，人怎么可能预料到自己的死期？这说不通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