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觉得我快要精神分裂了。
一方面,我恨透了那个叫喻希的医生,恨透了那个冷冰冰的数字慰藉项目。
他们把我和陈曜之间最私密的感情,变成了一堆数据和算法。
可另一方面,我又没办法去恨陈曜。
我知道,他只是用了一种很笨拙很离谱的方式,在努力地爱我。
而且,我总觉这事有不对。
回到家,我把自己摔在床上,第一次有了想把陈曜骨灰盒刨出来的冲动。
我想指着那堆灰问问他,他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。
我拿起手机,点开那个头像。
看着聊天记录里那些插科打诨和温情脉脉,突然觉得好讽刺。
我对着那个AI,那个所谓的陈曜,敲下了一行字。
“你就是个程序,对吗?”
消息发出去,久久没有回应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也是,真相都被戳穿了,还演什么呢?
我把他拖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清静了。
可我的心,却空了一大块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浑浑噩噩。
上班,下班,吃饭,睡觉。
生活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有秩序,但毫无生气。
钱倩倩看我状态不对,拉我去喝酒。
“怎么了这是?又跟那电子幽灵联系了?”
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。
她听完,半天没说话,最后憋出一句:“我操,这陈曜,还真是个奇葩。不过......还挺浪漫的。”
我苦笑:“浪漫?我只觉得我是个傻蛋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钱倩倩点点头,给我满上酒,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事就算这么完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那个喻希,那个诊所,就这么算了?他们拿你的感情做实验,还骗了你的钱。”
“钱可以要回来,喻希说那五千块可以退给我。”
“我不是说钱的事儿!”钱倩倩一拍桌子,“这事儿不对劲!你想想,陈曜一个穷程序员,怎么会接触到这么高端的临终关怀项目?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。”
钱倩倩的话,像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。
以陈曜的经济状况,他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这种实验的费用。
除非......有人替他付了钱。
谁会这么做?
一个名字,毫无征兆地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路昂?那个陈曜口中又敬又恨的天才。
我忽然想起王姐说的话,有人来打听陈曜是不是欠了钱。
还有陈曜的AI在清醒后提到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我去看他妈。
这一切的背后,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?
那天晚上,我破天荒地失眠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把陈曜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。
然后,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服务器是不是又要欠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