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刺骨的冰冷中醒来的。
有人拿冷水泼了我。
我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柴房里没有开灯,黑漆漆的。
子秋站在我床前。
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塑料盆。
水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,流进脖颈,冻得我浑身发抖。
“别装死了,赶紧起来干活!”
他看着我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妈妈说了,小偷就该受惩罚。你活该被打断手。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。
这是我十月怀胎,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骨肉啊。
现在,他成了别人手里刺向我最锋利的刀。
我试着动了一下右手。
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。
整条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,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断了。
我咬着牙,用左手撑着床板,艰难地坐了起来。
额头发烫,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。
我发高烧了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今晚爸爸要办庆功宴,外头来了好多客人。”
“你马上滚出去端茶倒水!”
子秋踢了一脚床腿,转身跑了。
我靠在墙上,缓了很久。
才拖着沉重的步子,一步步挪出柴房。
别墅的大厅里,灯火辉煌。
今天是贺闻璟正式成为万元户的庆功宴。
也是林月画廊的筹款晚会。
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。
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我只能用单手托着托盘,在人群中穿梭。
我强忍着咳嗽,憋得眼冒金星。
贺闻璟和林月站在大厅中央。
贺闻璟搂着她的腰,满眼柔情。
“闻璟,你真厉害,这么年轻就成了万元户。”
林月娇滴滴地说着。
“这都是月月你的功劳。”
贺闻璟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我端着茶,刚好走到他们附近。
林月的余光瞥见了我。
就在我经过她身边时。
她突然伸出脚,狠狠绊在我的脚踝上。
我本就发着高烧,头重脚轻。
这一下,直接失去了平衡。
整个人朝前扑去。
托盘翻倒。
滚烫的茶水,一滴不漏地全泼在了林月身上。
林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。
我摔在地上,断掉的右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痛得我冷汗直冒。
还没等我爬起来。
一股大力猛地揪住我的头发,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。
是贺闻璟。
“叶雁秋!你是不是找死!”
他怒吼着,抬起脚,狠狠踹在我的心窝上。
我重重撞在罗马柱上。
一大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,溅在洁白的地砖上。
周围响起一片嫌恶的惊呼声。
“这保姆怎么回事啊?还吐血了,有没有传染病啊?”
“太恶心了,贺总怎么招了这种人。”
贺闻璟觉得丢尽了脸面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指着大门外。
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,狂风呼啸。
“叶雁秋,你真是恶毒到了极点!”
“月月好心留你在家干活,你竟然敢拿开水烫她!”
他把我扔向大门。
“在院子里跪着!”
“什么时候月月原谅你,你什么时候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