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瑾脚步微顿,眉眼间已染了几分不耐。

“明珠正难受,我没空陪你闹。”

“有什么不满,等今晚见面再说。”

可我是真的打算嫁给谢怀年了。

见我神情平静,谢怀瑾声音紧了些。

半晌,无奈解释:

“我对明珠没有半分私心。”

“阿蘅,你等等我,反正你不也等了这么久都没生气吗?”

原来他也知道我等了那么久。

及笄至今整整七年,从最好的年华到人人嫌弃的年纪。

每年,我都在盼谢怀瑾来娶我。

第一年,他家中长辈病重,无法娶亲。

第二年,他骑马摔断腿。

到了第三年,他让我别急,姐姐不也没成婚。

于是往后的每年,谢怀瑾都拿姐姐来推脱。

我甚至和他吵过一架,质问他为何每次都要拿姐姐取乐。

如今,他抱着姐姐,看我的眼神没了浓烈的爱意,只剩下烦躁。

我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。

他不是不愿娶妻,只是想娶的人不是我。

“你都忍了七年,也不差这一时半会。”母亲瞪了我一眼。

心中那点酸楚,在此刻彻底消失。

我抹去眼角的泪,忍不住问:

“难道姐姐的七年是七年,我就不是?”

“我今年二十二了……”

成了边城人嘴里的老姑娘,连花朝节择婿,来抢绣球的人都越来越少。

父亲冷哼一声:

“那你更该明白,这个若是再不嫁,沈家的脸都要让你丢光了。”

我不可置信地抬头。

而谢怀瑾却脸色骤沉,像是终于没了耐心。

“你既然知道这个年纪未嫁会遭人耻笑,更该明白明珠比你大三岁,又遭受了多少讥讽。”

“她自幼没了爹娘,哪像你还有沈家撑腰。”

说完,谢怀瑾似乎意识到说错话,又放缓声音哄我:

“我娶她,只是怕她嫁去旁人家受委屈。”

“等怀年一死,我便立刻娶你进门,都到时候你还是我的妻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若他不死呢?”

“胡说什么!”母亲当即冲我呵斥,“大夫都说了,谢怀年活不过今年,你等上几个月又何妨?”

如若不是他们都围在姐姐身旁,我也许真的会信他们是在为我打算。

就在这时,姐姐忽然捂住心口咳起来。

“都是我的错,如果我早点病死,阿蘅便能和怀瑾成婚了。”

原先还想说些什么的谢怀瑾,瞬间变了脸色,抱着她往外走。

“我先送明珠回去,晚些再来给你认错。”

待到他们离开后,只剩下我和父亲。

他拍了下我的肩膀。

“阿蘅,你如今在边城名声都坏了,年纪也大了。”

“等怀年一去,只有怀瑾不嫌弃你,肯娶你为妻。”

简直荒唐至极。

将婚约一拖再拖的是他们。

安排我嫁给谢怀年的也是他们。

到头来不仅盼着人家死,还全成了我的错。

见我沉默,父亲当我是默认了。

离开前又补了一句:

“阿蘅,你这般小肚鸡肠,日后怎么当谢家当家夫人?”

“待怀瑾今夜来找你道歉,你可千万别让他难做了。”

可我已不想当了。

待明日花朝节到来。

无论是婚约,还是沈家都与我无关了。

我当我的谢二夫人便好。

毕竟,谢怀年装病多年,躲尽了家中替他张罗的亲事,只等着来娶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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