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进谢府后,谢怀年果然一日比一日“好”了起来。
先是能自己下床用膳。
再后来,能骑马出门、练剑习武,甚至替谢老爷处理起了外头的生意。
边城的流言很快变了方向。
从前人人都说我命中带煞,克得谢二公子命不久矣。
如今却都说,我分明是谢怀年的福星。
谢怀瑾听见这些话时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这日我陪谢夫人去寺里上香,刚出山门,便被谢怀瑾拦住。
他瘦了许多,眼底满是血丝。
见我扶着谢夫人的手,他眸中闪过一丝刺痛。
“阿蘅,我们谈谈。”
谢夫人冷淡道:
“你们有什么好谈的?”
谢怀瑾苦笑。
“母亲,我只想同她说几句话。”
谢夫人还要拒绝,我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有些话,的确该说清楚。
茶楼雅间内,谢怀瑾亲手替我倒了一盏茶。
这是从前我最爱喝的云雾茶。
他低声道:
“我已经同明珠退了亲。”
“她身子并无大碍,那日昏倒不过是受了刺激。如今沈家也为她另寻了亲事。”
我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。
“所以呢?”
“阿蘅,我知道错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中竟有几分哀求。
“我不该瞒着你,更不该让春桃在绣球里动手脚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总会理解我。”
“毕竟这些年,你从未真正离开过我。”
他说着,声音哽住。
“可你嫁人后,我才知道,我根本受不了你叫别人夫君。”
“我也受不了怀年牵你的手。”
“阿蘅,你回来好不好?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哪怕你要我入赘沈家,我也愿意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那日祠堂后院。
他也曾说,侧室只是个名头。
他也曾让我等谢怀年死。
如今风水轮流转,他终于知道疼了。
可惜太晚。
“谢怀瑾。”
我放下茶盏,一字一句道:
“你不是爱我。”
“你只是习惯了我爱你,习惯了我永远站在你身后。”
“如今我不要你了,你便觉得不甘心。”
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
“是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若你真爱我,七年前便不会一次次推迟婚期。”
“若你真爱我,便不会和我的家人商议着,让我嫁给你弟弟冲喜,再等他死后纳我为妾。”
“谢怀瑾,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
“你也不必再来找我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谢怀瑾忽然在身后喊我:
“阿蘅!”
我没有回头。
只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他大概终于明白,这一次,不是我在同他闹脾气。
是真的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