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谢怀年亲自挑开我的红盖头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将那张原本苍白的面容照得格外温柔。
我望着他,半晌才开口:
“你的病,当真是装的?”
他轻咳一声,耳根竟有些红。
“也不全是装的。”
“幼时身子确实不好,只是这些年已经养好了。”
“可母亲总怕我抢了兄长的风头,也总想替我安排高门贵女。我不愿,便索性借病躲着。”
我怔了怔。
“那你为何一直等着我的绣球?”
谢怀年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只旧得发白的香囊。
上面绣着一株歪歪扭扭的兰草。
是我十岁那年,见他被府中下人欺负,随手塞给他的。
当时我说:
“你别难过,等我长大了,给你寻最好的大夫。”
他攥着香囊,低声道:
“阿蘅,你大概不记得了。”
“可我记了十二年。”
“第一年绣球落到我手里时,我以为是上天怜我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里面有引香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我本不该贪心。”可
“每一年,我都忍不住想,若有一次不是引香,若有一次你真愿意选我,该多好。”
我的心微微一颤。
原来那七次绣球,并非全然是骗局。
至少站在楼下,年年拼命接住它的人,是真的盼着娶我。
谢怀年看着我,眸色认真。
“我知道你今日嫁我,不是因为喜欢我。”
“你若不愿,我可以与你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。待你想离开,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。”
“可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“我会用一辈子,让你不后悔今日的选择。”
我鼻尖一酸。
这些年,谢怀瑾许过我无数诺言。
可没有一句,真正落到实处。
而谢怀年什么都没承诺得惊天动地,却先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里。
我伸手拿过他掌中的香囊。
“谢怀年。”
“这兰草绣得太丑了,明日我重新给你绣一个。”
他眼睛骤然亮起来。
像是等了很多年的人,终于等到了一点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