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巨响传来。
我的脸色惨白,手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我转身就往卖场大门跑。
顾辞挡在我面前。
“你现在回去,明天的证还领不领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干涩。
“顾辞,我妈可能出事了。”
顾辞沉默了一瞬。
“爸妈肯定没事,你别把话说的这么严重。”
他盯着我,语气里带着怀疑。
“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,逼我跟你道歉?”
沈知夏见我执意要走,眼底慌乱。
“姐,你现在跑回去算怎么回事,明天的婚不结了,爸妈不就是盼着你嫁个好人家吗,你现在回去,不是拿针扎他们的心吗!”
她咬了咬唇,语气里全是埋怨,
“再说了,你现在闹成这样,姐夫答应给我买的那辆代步车肯定也黄了,你能不能别总是一生气就什么都不顾,也替家里人想想?”
我看着她的脸,第一次觉得无比陌生。
我用力甩开她的手,冲进了暴雨里。
深夜街头根本打不到车。
老家到城里的末班客车只剩二十分钟就要发车,我只能拼命往路口跑。
脚上穿的是下午刚换的新鞋,没跑多远,脚后跟就被磨破了。
手上的裂口也被雨水泡开,疼的发麻。
我不敢停下。
身后的雨幕中亮起车灯。
顾辞的车开到了我身边。
他踩下刹车,推开车门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上车。”
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语气压着火气。
“别闹了,我送你回公寓。”
“我说了我要去车站!”
我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往前跑。
他拉着我,“你非要这么折腾是不是,为了逼我低头道歉,连这种借口都编的出来?”
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,狠狠甩开他的手,拼命往前跑,正好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,直接钻了进去。
顾辞站在暴雨里,并没有追上来。
赶到城西客运站时,距离末班车发车只剩三分钟。
我冲进售票大厅,买到了最后一张票。
刚拿到车票,手机屏幕亮了。
张婶发来了一段模糊的视频。
我颤抖着手点开。
视频里,父母那辆三轮车卡在积水涵洞边缘,泥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车身。
父亲半个身子浸在水里,死死拉着车门。
母亲站在另一侧,扶着车厢,正对着镜头大喊我的名字。
镜头晃的厉害。
最后只拍到她手腕上系着的那条红色毛线。
今天早上,她还特意在电话里告诉我,
“你嫁人的那天,妈就不穿围裙了,妈也穿件红的,图个喜庆。”
当时我还笑她迷信。
可现在,那截被泥水浸透的红毛线,却刺痛了我的双眼。
视频彻底黑屏前,我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,
“微微,别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