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雨终于停了。
搜救队在下游两公里处的河滩上找到了母亲。
她还活着,却因为头部受到撞击,一直处于昏迷状态。
救护车将她送往县医院。
父亲坐在抢救室门外,双手痛苦的抱住头。
“都怪我……不该让她去扶车。”
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。
我靠在墙壁上,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。
手上的裂口已经结成了血痂,脚后跟的伤口也一阵阵发疼。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辞出现了。
他大步走到我面前,视线扫过我沾满泥污的衣服,下意识伸手想要抱我。
我往旁边退了半步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慌乱。
但随即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,
“这卡里有五十万,阿姨的医疗费我已经交了。”
“等阿姨醒了,我给叔叔阿姨在市区盘个最好的店面,以后他们就不用再摆那种危险的破摊子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继续说道,
“位置我来挑,绝对比以前强一百倍,他们也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我静静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顾辞,你总是这样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。
“你弄坏了东西,就以为换一个新的,事情就能解决。”
顾辞僵住了。
“我是在解决问题。”
他的语气里压着烦躁。
“难道你要我看着你继续在这个泥潭里挣扎吗?”
“泥潭?”
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“我父母拼了命护住的生活,在你眼里只是泥潭。”
顾辞还想说什么,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,但什么时候能醒,还要看后续恢复。”
父亲猛的站起来,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我赶紧扶住他。
顾辞立刻上前一步,想要帮忙。
“别碰他。”
我冷冷开口。
顾辞的动作硬生生顿住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,钱和安排,并不能弥补一切。
走廊另一头,许栀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看到我时,眼眶立刻红了。
“知微。”
她走过来,将文件递给我。
那是城市整理师培训项目重新发来的录取通知书。
三年前我错过了那次机会,后来许栀一直帮我联系项目方,终于替我保留了一个新的名额。
“邻市的培训项目,我托人一直给你留着名额。”
许栀咬了咬牙,转头盯着顾辞。
“可是他刚刚私自联系了培训机构,说你马上要结婚,去不了,替你取消了名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