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母亲终于苏醒了。
虽然身体还很虚弱,但医生说,只要好好调养,她就能慢慢恢复。
在父亲的催促和支持下,我离开了老家,坐上了前往邻市的火车,去参加那个迟到了三年的整理师培训。
许栀在车站接我,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新生活开始了,沈老师。”
她笑着帮我拉起行李箱。
我的生活,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。
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,也不再是那个永远在厨房里打转的免费劳动力。
我把照顾生活的能力,变成了自己的职业价值。
而另一边,顾辞的生活却彻底陷入了混乱。
许栀偶尔会跟我提起他的近况。
他退掉了原本订好的婚礼场地,赔了一大笔违约金。
那间曾经整洁的一尘不染的公寓,如今堆满了外卖盒和没洗的衣服。
他终于发现,我不仅仅是那个让家变干净的人。
我也是那个让他的生活拥有秩序和温度的人。
可惜,他醒悟的太晚了。
至于沈知夏,听亲戚说,她后来曾去病床前哭着认错,试图挽回和父母的关系。
但经历过这场生死之后,父母彻底看清了她自私凉薄的本性,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纵容她。
而我,也早就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她原本还想继续享受顾辞提供的便利,却被生活一团糟,正满肚子火气的顾辞扫地出门。
两人最终彻底撕破了脸。
半年后。
邻市的社区整理课堂上,我正在给学员们做示范。
“整理物品,其实也是在整理我们的内心。”
我将一件旧衣服叠好,放进收纳盒。
下课后,学员们陆续离开。
我低头收拾着教具,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我抬起头。
顾辞站在教室门口。
他瘦了很多,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他走到我面前,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,摊开手心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,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期盼。
“一面是花,一面是字。”
他将硬币递向我。
“我们重新抛一次,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掌心里的硬币。
阳光透过窗户,落在金属表面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我没有伸手。
只是看着顾辞那双眼睛,平静的笑了笑。
“顾辞,我不是想赢一次。”
我将手里的教具装进包里,拉上拉链。
“我是再也不想把自己的人生,交给你的硬币了。”
顾辞的手猛的一颤。
那枚硬币从他指尖滑落,掉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随后滚到了墙角。
他眼里的光,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。
我绕过他,径直走向教室门口。
迎面撞上一个还没走远的学员。
“沈老师。”
学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。
“我刚才忘了问,整理一个家,最先要丢掉的是什么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顾辞。
随后转过头,看着面前的学员,笑着回答,
“先丢掉那些,让你误以为自己不配被尊重的东西。”
我推开门,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