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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班车在雨夜的山路上开着。

我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雨，脑海里全是视频最后那截红毛线。

三个小时的车程，漫长的让人几乎熬不住。

客车在镇口停下时，雨势稍微小了一些。

我立刻跳下车，朝涵洞方向跑去。

远远的，我看到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束。

张婶和几个邻居正围在面摊附近。

我拨开人群冲了进去。

父亲瘫坐在泥水里，浑身湿透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账本。

他嘴唇冻的发紫，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。

“爸！”

我扑过去，跪在泥水里抱住他。

父亲迟缓的转过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“微微……”

他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。

“你妈……你妈被冲走了……”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张婶在旁边抹着眼泪。

“你妈为了推开卡住的车门，脚底打滑，被水流卷进桥洞另一侧了。”

“搜救队已经下去了，可是水太急……”

我跌坐在地，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空。
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
是顾辞。

我木然的接通电话。

“沈知微，脾气发够了吗？你到底躲去哪个酒店了？”

顾辞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。

我握着手机，看着父亲苍白的脸，听着远处搜救队的呼喊声，喉咙闷的发痛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顾辞见我沉默，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。
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民政局门口。”

“如果你不出现，以后就不用再出现了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屏幕退回微信界面，正好刷新出一条朋友圈。

是沈知夏十分钟前发的。

配图里，她和顾辞并肩站在卖场，正在挑选家电。

文案写着，

姐姐婚前压力太大，爸妈也跟着操心，希望大家别怪姐夫，他已经尽力在补偿了。

底下的评论区里，亲戚们纷纷留言，

“微微这孩子就是太任性了。”

“小顾多好的条件，她还不懂事。”

“赶紧劝劝你姐，别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
冷雨打在我的脸上。

我看着那些文字，突然觉得荒诞至极。

在我母亲生死未卜，父亲绝望崩溃的时候，我的亲妹妹却在忙着替那个男人抢占舆论的道德高地。

父亲忽然伸出手抓住我。

他颤抖着拉开那个破旧的布包，从里面掏出一团湿透的红毛线。

“你妈被冲走前……”

父亲哽咽着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。

“还把这个塞给我，说……说别让你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