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客厅枯坐一整夜,清晨,我扔掉了精心挑选的礼物。

给傅明则的是定制钢笔。

结婚七年,我们从籍籍无名变成四大律所合伙人,

他赚到的第一笔律师费,给我买了套五位数的女士西装,

“这才配得上法庭上熠熠生辉的你。”

他眼都不眨付款的样子,我至今记忆清晰。

谁会知道,我们一开始穷到连签字笔没墨了都舍不得换。

现在的他,配不上这支钢笔。

给阮渔的是双子项链,她一条我一条。

从小,她妈把她当拖油瓶,她被嘲笑没妈养时,是我把她带回我家。

我妈把她当女儿照顾,从头到脚打扮得跟我像双胞胎。

所以后来,她妈跟我爸厮混到一起,

她义无反顾跟自己亲妈断绝关系,哭着求我原谅。

我妈没同意,我却答应了。

现在,我把项链挂上二手市场,不愿多看一秒。

收拾完,我顶着眼下乌青,去了律所。

离开前,还有最后一个案子,我必须负责到底。

路过茶水间,忽然听见员工八卦,

“傅总和阮渔嘴唇上都被咬了个口子,两个人还是一起来的呢。”

“何止啊,我看见阮渔用一根棉签给傅总上完药,直接涂在自己嘴上了。”

我脚步没停,眼眶有些酸涩。

阮渔离婚后没工作,还是我力排众议让她来做实习生。

她一天下来大小错误不断,全都要靠我擦屁股善后。

傅明则看不惯,骂她蠢,她却还是经常直接越级把工作汇报给傅明则。

走到办公室门口,门框虚掩,傅明则俯身给她讲解文件。

我推开门,

“这是我的办公室,都出去。”

阮渔红了眼,小心翼翼地上前拉我的手。

“对不起枝枝,我本来想辞职,可是明则不让。”

她瞥了眼傅明则,神色畏缩。

“现在走。”

傅明则立刻把人拦住,按在了我的办公椅上。

“这间办公室我已经批给阮渔了,你上次的案子,她是主要功臣。”

我捏紧拳头,不可置信,

“我熬了一星期才拿下的案子,她不过是替我打印了文件。”

傅明则眼神在我和阮渔之间来回扫视,

“漏洞不是阮渔找到的吗,桑枝,冒领业绩你这叫偷,你知道我最厌恶道德低下的人。”

我睁大眼睛看向阮渔,她慌乱地去捂傅明则的嘴巴。

“把有漏洞的材料放在第一页这件事,我没跟枝枝说过,业绩给她就好,我不要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,看着傅明则撑腰的架势,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
一份业绩而已,我既然要走,就不值得纠缠。

“那我坐哪?”

傅明则顿了顿,

“停职。”

“为什么?那我妈妈的案子怎么办,你打算交给谁?”

话音落下,他的视线看向阮渔。

我彻底笑出了声,泪水断线。

妈妈跳楼的事,阮渔的母亲一直有挑唆的嫌疑。

从妈妈变成植物人开始,我就追着死磕,直到最近才有重大进展,马上要开庭。

他却交给一个实习生,甚至还是凶手的女儿。

“阮渔跟我保证过了,她不会徇私,她们已经断绝母女关系,你也清楚。”

傅明则按住我的肩膀,声音温和,

“你不是要她离开我们的生活吗,干完这个大案子,她就有底气去外面工作了,到时候一切回到正轨。”

妈妈躺在病床生不如死,全靠一口气吊着,只希望能看到小三被制裁。

我再也忍不住扬起手掌。

下一秒,耳光却落在阮渔脸上。

她挡在我老公身前,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你别打他,枝枝我不替阿姨辩护了,你不要生气,求求你。”

“只要你不生气,打我我也受着……”

我心里升起一股反胃,声音凌厉。

“我妈要是知道你为她辩护,会觉得恶心!”

“够了!”

傅明则猛地推开我,将阮渔拉到自己身后,眼神心疼地从巴掌印上移开。

“你没完了是不是!她每天小心翼翼看你脸色过活还不够吗!”

我没来得及反应,他已经撞开我的肩膀,扶着阮渔去医院,冷冷抛下一句话。

“你针对阮渔就是职场霸凌,别让我更厌恶你。”

阮渔揪住他衣服示意别再说下去。

看着这一幕,我自嘲地笑了。

熟悉的场景,触犯傅明则道德洁癖的人成了我,贴心劝和的人成了她。

我扶着磕伤的后腰,打开工作软件,

发现权限被拿回,所有工作资料被封存。

一瞬间,泪水夺眶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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