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楼下时,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。
我拖着伤腿爬完步梯八楼时,汗水也结了冰霜。
凝固的伤口也再次崩开,一塌糊涂。
就像我和裴颂舟这五年的感情。
他向我表白成功那天,眼底的光幸福到比星辰还耀眼。
他激动的抱着我,承诺要在偌大京市奋斗出一间小小的家,我们做彼此的依靠。
那时,炙热的爱意不是假的,我同样心口滚烫。
心疼他做电缆检修危险,工资还只能顾到他自己生活。
我主业六千工资天天加班到凌晨,半夜偷偷参加各种兼职。
就为了他一句攒到50万首付,我们就结婚。
如今余额已经到了49万。
可那个要跟我肩并肩的人,把爱给了别人。
我盯着账户里的钱,枯坐了一夜。
最后,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,给国外的师兄发了一条信息。
信息刚发出去,门锁忽然响动。
裴颂舟拎着袋子进门,语调心疼而诧异:
“阿宁,你怎么在客厅?我给你带了最爱的蟹黄小笼包……”
下一刻,他的声音猛地一滞。
因为随着灯光亮起,他终于看到了我身上橙黄色的工服。
和暴露在空气里血肉狰狞的伤口。
那袋小笼包,忽然直直落在地上,摔得一片狼藉。
就像裴颂舟此刻眼底的慌乱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一言未发。
找到医药箱,单膝跪在了沙发边,笨拙地想给我重新包扎。
我知道,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讨好补偿我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欣喜感动,以为终于是直男开窍。
可如今,我只想得起他单膝跪地亲吻顾棉的那一幕。
一股恶心猛地上涌,我拼命别开腿。
闭了闭眼,平静道:
“裴颂舟,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你碰我,我恶心。”
裴颂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他的嘴角抽搐了下,下意识否定:
“不可能。”
话落,裴颂舟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死死握紧了我冰凉的手。
一字一句道:
“瞒着你我的身份,是我的错,我可以跟你解释。”
“但我和顾棉,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们没有发生关系,你不能一句话判我死刑。”
“阿宁,她对我……”
裴颂舟话没说完,我一寸寸抽出了我的手:
“有救命之恩是吗。”
“所以报恩,非要跟她有个家?是不是到时候婚纱婚礼也都要给她?”
裴颂舟的脸色沉了,但还是忍耐住了:
“阿宁,既然你知道是报恩还非要这么揪着不放?”
“她没想破坏我们,你什么时候这么偏执看人也这么肮脏?”
说着,他视线落到我那套新买的工服上,语气忽然变了调:
“你什么时候会干这种兼职?昨晚是不是故意找上门的?”
他好像找到了某种理由,眉头越拧越深:
“宋安宁,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了,就像以前那样疑神疑鬼故意给我装定位?”
劈头盖脸的指责砸下,我的心也寸寸冰凉:
“裴颂舟,曾经是你自己装的定位软件。”
恋爱第二年,裴颂舟发现我因为家庭原因很容易没安全感。
严重的时候天天失眠吃不下饭。
他心急如焚,试了各种办法,最后亲自设计了一下全方位共享定位APP。
告诉我,只要我想,他永远都在。
可我只是在之后问了一次他回母校聚餐有没有女同学。
他就大发雷霆说我疑神疑鬼。
从此,那个APP无人维护,早就崩溃。
现在回想,也许那次聚会,顾棉也在吧。
所以,曾经他给出的爱,也能毫不留情化作刺向我的尖刀。
门又被砰的一声甩上,裴颂舟只冷冷丢下一句:
“宋安宁,警告你别用那些下作手段针对棉棉。”
我没回应,只是看着师兄发来的信息。
擦掉了为裴颂舟流的最后一滴眼泪。
“阿宁,导师说当初项目研发你本来就是股东和功臣,这次你来英国参股,我们都很高兴。”
我打开购票APP,买了后天最近的票。
同样回了师兄一个笑脸。
还好,爱情可以死去,但我还有事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