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颂舟神色痛苦,却更多的是忐忑和不安。
他闭了闭眼,好像积攒了些许勇气,低声道:
“阿宁,能给我一个机会说几句话吗?”
我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眼,无波无澜。
这一年他很狼狈,我知道,但我的心已经不再心痛,甚至只觉得厌烦。
我看了眼时间,沉吟片刻:
“五分钟。”
“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阿舟,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走到电视剧这样两看相呀。”
当初的阿宁窝在沙发上追剧,抬头眼睛亮晶晶地问。
当时的裴颂舟正在厨房做饭,闻言笑了,笃定道:
“才不会,我们要说一辈子的话。”
可最后,忽视阿宁的情绪的,是他。
说无话可说的,是她。
裴颂舟眷恋地看着宋安宁,看着那张闪闪发光,仿佛再也没有委屈的脸。
其实他早该知道的。
他的阿宁一直都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。
是他,贪婪又自私地把月亮从天上摘下来。
又让月亮蒙了尘。
也是他当年曾经动摇过自己的心思,所以在顾棉重逢以后说自己是当年的救命恩人的时候。
他甚至连去调查都没有。
裴颂舟终于明白。
是他错了。
错的离谱,错的彻底。
所以他这辈子最后的温暖,也活该离去。
“阿宁,对不起,我的道歉来得太晚了。”
“我没有守护好我们的爱情,也没有守护好我们的孩子,更辜负了对你的承诺。”
“是我固执愚蠢的以为日子过得那么苦,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,这样才能证明你对我的爱。”
“是我天真的觉得你受的那些委屈,我以后告诉你我身份的真相,给你送昂贵的礼物就能够来弥补。”
“可是直到这一年来我才终于明白,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多么富裕的生活。”
“你想要的,是并肩作战的勇气,是一个温暖的家,是可以让你闪闪发光的工作底气。”
“这一切都被我毁了,我不会为自己辩驳。”
“我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惩罚。”
“阿宁,请原谅我,最后这样喊你一次。”
“曾经,我也是真的,想和你有个家。”
听完,我不发一言。
在裴颂舟痛苦的眼神里,我点了下手表,淡淡道:
“时间到了,说完了,就请便。”
车子一瞬间驶出很远。
裴颂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变成了小小的黑点。
同行的师妹悄悄看了看我,发现我神色如常的敲击电脑。
傻傻问了句:
“师姐,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了。”
我瞬间失笑,看了眼天空。
天色渺远,很像我和裴颂舟初遇的夏天。
但我知道,云不是那一朵云。
风也不是那一阵风。
是否放下,真的就在一念之间。
我只是明白,我过去过得不快乐,我讨厌不对口的工作。
讨厌没有回复的信息,讨厌被孤立的地步。
但好在,现在,我想要的一切。
自己可以拿到。
三天后,我的生日,也是公司上市敲钟的日子。
华尔街日报上占了很大的篇幅写着我们创始人的事例。
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。
“向日葵在低头的时候,也许是在寻找朝阳。”
而结束庆功宴后我才知道。
裴颂舟自杀在了曾经那个小家里。
还了我上一次的愿望。
我离开的脚步没停。
这场属于我的暴雪,我早用阳光融化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