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心,赫然是姥姥传给我和妈妈的笔记本。

那里,记录着姥姥妈妈的所有珍贵回忆和写给我的信。

是支撑我一次次擦干眼泪继续生活的珍宝。

我恨得牙齿发酸,声音嘶哑:

“裴颂舟,你不是人。”

裴颂舟看我几乎咬出血的唇,眸色沉了沉。

但还是开了口:

“是你总翻来覆去把你那点破事往我面前抖,阿宁,别怪我有你把柄。”

他的手机忽然亮起,裴颂舟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威胁:

“现在我改变主意了,你承认自己才是第三者,我就完好无损地还给你。”

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我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面目可憎。

我孤零零站在中央,指尖掐进肉里。

“对不起,我才是…第三者。”

身后骤起的沉默像一个巴掌,扇的我脸上火辣辣的痛。

我正要抢过笔记本,顾棉忽然死死按住了我的手,语调委屈:

“你就是故意破坏我的求婚仪式对不对,凭什么这样就算了。”

顾棉的视线落到我头上。

我心里一沉,伸手一摸,才发现竟然是她同款头纱。

“古代女人插足还要浸猪笼,现在不能那样,但是不是也要让我消气才行。”

裴颂舟看了我一眼,没等到我的服软。

他的神色渐渐染上嘲弄和漠然:

“你决定,直到你消气。”

下一瞬,顾棉嘻嘻一笑,拍了拍手,有人端进来几盆泡泡水。

“既然安宁姐三观不正,那我们就来玩泼水游戏,给她洗干净吧。”

说着,周围灯光熄灭,只有射灯直直打在我身上。

一瞬间,我成了明晃晃的靶子。

顾棉端着盆,冲着我微微勾起唇角。

第一盆水泼下,我来不及躲闪,零下的天气,浑身凉到抽搐。

第二盆,脚上伤口沾了水又痛又辣。

这几天本就不舒服的肚子忽然传来坠痛。

我拼命逃离,可射灯死死跟随,宛如索命的绳索。

第三次,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,我猛地撞上桌角。

腹部炸裂开来,让我痛到几乎窒息。

下一刻,在顾棉说玩够了。

裴颂舟把笔记本扔到我脸边,并肩离开后。

我死死抱住本子,终于昏死过去。

再次醒来,是消毒水的冰凉气味。

护士叹了口气:

“两个月的孩子没保住,我们还没告诉你男朋友。”

“主要他送你过来吓得脸都白了,现在回去给你拿换洗衣服了。”

“你还有什么要求吗?”

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许久,才对护士露出一个苍白的笑。

“我只求出院。”

“还有,告诉裴颂舟,他不是问我今年生日许的什么愿吗?”

“我希望,他去死。”

一个小时后。

我将脸埋进新买的羽绒服里。

跟着人潮,平静地坐上了飞机。

总是只有我独角戏的微信里,属于裴颂舟的头像忽然疯狂振动。

我没有迟疑,拆出手机卡,掰断,扔进垃圾桶。

飞机起飞,我闭上了眼。

这座总是暴雪纷扬的城市,我们再也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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