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。
裴颂舟踏进医院走廊的脚步有些快。
他死死盯着手机上没有回复的信息和电话,莫名感觉心口胀的难受。
心烦意乱。
因为他回家准备帮宋安宁拿衣服,却发现房门是大开的。
房东正在里面检查情况。
裴颂舟当时直接愣在原地,下一刻便怒吼起来:
“这里的东西呢,谁让你们动的?”
房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安宁昨天就跟我说房子让家政收拾干净了,说不租了。”
“这孩子押金都不要了就要退呢,怎么了,不是你们要结婚搬去新房吗?”
裴颂舟张了张嘴,被这句问话砸得哑口无言。
许久,他看着空荡荡的家,忽然燃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慌。
他终于想起,宋安宁曾经在这里的沙发上,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分手。
他以为当时的宋安宁只是在说气话而已。
只是吃醋了,就像以前每次一样,慢慢的,她总会自己消化好情绪。
可是这一次。
好像不一样了。
裴颂舟开始发短信打电话。
可无一例外,对面都毫无回应。
到了最后电话,那头已经是用户无法接听。
裴颂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。
天寒地冻,楼梯上不知道被谁泼了水,结了厚厚一层脏污的冰。
裴颂舟差点摔下去的那一刻,眼前好像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影子。
总是加班到凌晨的宋安宁,小心翼翼紧张地上楼梯。
他想起曾经,宋安宁有一次实在害怕带着哭腔说自己不敢上去,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。
他当时在干什么呢?
他在陪顾棉逛街,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,随口扯了一句加班的幌子。
转头继续陪顾棉。
他总是想着,这都是小事而已,不算什么委屈。
宋安宁是那样坚强的一个女孩,这些他不会在意的。
可裴颂舟此刻突然意识到。
不是宋安宁不在意,是他好像真的,从来没放在心上。
毕竟如果是顾棉随口说一句打不到车,他都会千里迢迢接她回家。
裴颂舟越想越慌,大踏步冲进病房。
可病房里也是空空如也,护士正在收拾换洗的床单。
裴颂舟感觉额角一跳,声音发紧:
“6号床的病人去哪里了?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表情漠然:
“出院了,但去了哪里是患者的隐私。”
护士的态度摆明是知道什么,但不想多说。
裴颂舟胸口有些发成发沉。
握着手机忽然有些茫然。
这时,顾棉也出现了,看了看房间,眼底闪过一丝什么。
柔柔地挽住裴颂舟的手臂,轻声安慰:
“安宁姐那么要强,这么快出院肯定是没什么事儿。”
“说不定当时就是下不来台,故意让你心软的苦肉计呢。”
裴颂舟紧皱的眉头松了松。
但听到顾棉明显有些讥讽的语调,心里涌起一股怪异。
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动作。
顾棉神色一僵,手尴尬地从半空中落下来。
“最好是这样,我也不怪她耍性子,但再怎么样也不能退了房子闹失踪。”
裴颂舟拧着眉喃喃自语了一句。
可下一刻,小区群有人问垃圾堆衣服有没有人要。
裴颂舟一看,那一大包里全都是他的东西。
包括曾经和宋安宁一起做的写着他名字的拼豆,陶瓷娃娃,还有平安符。
他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。
“宋安宁,你真有种。”
本来已经要出门的护士听到他们的对话,忽然嗤笑一声。
“是吗?会有一个妈妈故意用孩子来苦肉计?”
裴颂舟猝然抬头:
“你什么意思?什么叫孩子?宋安宁她怀孕了吗?”
护士想起刚才病床上宋安宁脸色苍白眼底空洞的模样。
终于还是气不过,把一份终止妊娠报告狠狠甩了过去。
“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,被你们整得硬生生流产。”
“也幸好没有生下来,不然有你这样一个爸爸,他也只会受苦。”
裴颂舟死死盯着包含,脸色一寸寸煞白。
他终于明白,也许。
这次宋安宁不是在吃醋,不是在用苦肉计让他心软。
而是真的已经彻彻底底对他失去期望,真的离开了。
甚至连这个孩子存在世上存在过,都不想再告诉他。
“阿宁,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宝宝,男孩就叫初阳,女孩就叫昭昭。”
那时,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,冬天那么冷。
他们却幸福的相互依偎在沙发上取暖,说着对幸福未来憧憬的话语。
当时的宋安宁羞涩的红了脸,但是眼底也是亮晶晶的期待。
她笑着说:
“阿舟,虽然我们的童年都不是很美满,但是我们一定会努力给孩子一个很幸福的家庭。”
裴颂舟曾经也以为,这样的日子一定会到来的。
可到底,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裴颂舟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人死死揪住,逐渐喘不上气。
身边的顾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。
裴颂舟却下意识把她狠狠推开。
顾棉后背撞上门框,痛得低吟。
可裴颂舟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着急紧张。
只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