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。
我正在图书馆看书,手机疯狂震动。
赵琴连续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我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赵琴凄厉的哭喊声。
“江岁宁!你死哪去了!快点回老宅来!出大事了!”
我合上书本,走出图书馆。
打了一辆车,直奔江家老宅。
推开老宅沉重的大门。
一个青花瓷茶杯直接擦着我的鼻尖飞过,“啪”的一声在门框上砸得粉碎。
瓷片溅在我的小腿上,划出一道血口子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江培瘫坐在真皮沙发上,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,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狮子。
江曼语跪在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上。
她身上换了一件更夸张的破洞皮衣。
段旭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江培平时最宝贝的紫砂壶。
“五十万!你居然去开家里的保险箱,偷走备用金去给这个流氓买摩托车!”
江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震得上面的果盘翻倒在地。
苹果和橘子滚了一地。
江曼语梗着脖子,毫不退缩。
“那叫投资!旭哥说了,这辆重机车改装好,他就能去跑省级的地下黑赛!赢了比赛有奖金,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不就行了!”
“放狗屁!”
江培大骂。
“哪个黑赛奖金能补上这五十万的窟窿?那是公司的救命钱!下周要给供应商结款的!”
段旭吹了吹紫砂壶上的灰尘,斜了江培一眼。
“江老板,火气别这么大嘛。语宝现在是我的人,她拿自家的钱给我花,天经地义。”
江培猛地站起身,冲向段旭。
“你给我滚出去!带着你的车给我滚!”
段旭坐在原位一动不动。
在江培冲到他面前的瞬间,段旭突然伸出脚,狠狠踹在江培的膝盖上。
江培痛呼一声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老东西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段旭把紫砂壶随意地扔在茶几上。
“语宝自愿给的钱,你报警都没用。还有,明天我还要带语宝去三亚玩几天,兄弟们都要去。你再拿二十万出来当路费,不然这事儿没完。”
赵琴躲在沙发后面,吓得浑身发抖。
她听到要钱,终于忍不住爬出来,扑过去抱住江曼语的胳膊。
“曼语啊!你快让他走吧!家里真的没钱了!你爸爸最近为了生意上的事头发都白了,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江曼语满脸嫌恶地用力甩开赵琴。
“妈!你别拉拉扯扯的行不行!二十万对你们来说算个屁啊,随便卖个包就有了。你们要是不给,我就跟着旭哥走,再也不回来了!”
赵琴绝望地瘫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江培捂着膝盖,疼得满头大汗。
他抬起头,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我。
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,一把抓住我外套的领口。
“你!你马上去报警!就说这小子入室抢劫!敲诈勒索!”
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伸手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报警?五十万是江曼语自己开保险箱拿的,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,你要报警抓你亲生女儿偷窃?”
江培愣住了。
他的手无力地垂下。
段旭在一旁放肆地大笑。
“听见没有?还是你这个大女儿懂法。江老板,掏钱吧。”
江培咬着牙,转头冲进厨房。
再出来时,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。
“我砍死你这个小畜生!”
他举着菜刀朝段旭扑过去。
段旭眼神一冷,侧身躲过江培劈下来的刀。
一把抓住江培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“当啷”一声,菜刀掉在地上。
段旭反手一巴掌抽在江培脸上。
江培被打得眼冒金星,嘴角流出血丝。
“给脸不要脸,语宝,我们走,等这老头想通了咱们再回来。”
段旭甩开江培,拉起江曼语的手。
江曼语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江培一眼,跨过满地的狼藉,跟着段旭出了门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赵琴抽抽搭搭的哭声。
我绕过地上的果皮和碎瓷片,走到楼梯口,准备去二楼拿我落在储物间的笔记。
“江岁宁,过来坐下。”
江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出奇的平和。
我停下脚步。
江培在沙发上坐正了身体。
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,叹了口气,眼神里竟挤出几分慈父的无奈。
“这些年,爸爸知道亏欠了你。”
他倒了一杯茶,推到桌沿。
“你比曼语懂事,成绩也好。现在江家遇到了点难处,资金链断了。”
江培目光恳切地看着我。
“王总那边愿意出两千万彩礼。只要你肯嫁过去,帮公司度过危机,爸爸立刻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。”